第107章 死死抓住不放手! (1/4)
第107章 死死抓住不放手!
鳳家的餐桌總是禮儀得體的,雖然習慣於餐桌上談事的父子不會踐行所謂的“食不言寢不語”,但是戲謔的玩笑在這裏還是不尋常的。
上大學後已經逐步接手家族事務的大哥閒聊着工作,二哥也時不時插兩句話,他們的父親則不鹹不淡地坐在首位指點兩句,聊起的話題不知不覺便偏向了國外市場。
就像月見裏家想從歐洲轉向亞洲擴寬市場,鳳家同樣在今年積極讓產業‘出海’,只是近期動靜小了許多。鳳鏡夜垂眸靜靜划動着餐盤上的刀叉,大概是因爲多涅爾家族吧。
他知道多涅爾家族正在強硬地收購鳳家醫療器械公司。
作爲一名資本有限的學生投資家,學會緊密地關注市場、捕獲商機是成事的基本素養,而出身於鳳家的他自然會習慣性關注一下家裏產業的情況,所以在有苗頭的時候就已經注意到了。
鳳家的醫療產業自然不僅限於醫療器械一個方面———醫院、療養院、藥物研發及相關週期推進,還有許多以‘醫’爲中心的輻射行業,他們都有所涉及。而且,鳳家的中心產業還是集中於醫院與療養本身。
但醫療器械也是不容忽略的產業版圖,多涅爾家族來勢洶洶,收購的手段的確算得上強硬,看起來並沒有打算給鳳家留甚麼情面。
也許是因爲他們的意向合作目標是須王家吧,環的那個祖母在這段時間裏,可和多涅爾家往來頗多啊……如果背後有須王家的支持,想從鳳敬雄手裏搶走醫療器械這塊肥肉,也不算天方夜譚。
但父親並不希望他知道。黑髮青年垂眸看向盤中一塊塊切割分明的牛肉,用餐叉閃爍着銀光的尖端輕而緩地刺入其中,慢條斯理地送入嘴中後,擡頭朝父親和兄長們謙遜地笑了笑。
作爲一個被矇在鼓裏、沒有繼承權的三男,他不需要發表太多意見。
得體的安靜在多子家庭中是一種無聲的美德。
附和着點了點頭,鳳鏡夜安靜地咀嚼着嘴裏的食物。廚師的手藝一如既往得好,但也許是從小到大早對這份風味喫膩了,他只覺得有些食不知味。
鳳芙裕美坐在鳳敬雄右手旁,目光自餐盤上挑起後,便不由自主落在了餐桌對側坐於末位的幼弟身上。
戴着眼鏡的黑髮青年不聲不響地坐在餐桌旁,雖然一直及時地跟着餐桌上的話題給出恰當的反饋,但是經過鳳芙裕美的觀察,她只覺得幼弟的靈魂早不知道飄到哪裏去了,現在只是在機械性地進食罷了。
“……和月見裏家的合作這一塊,我也在考慮。”
鳳芙裕美見幼弟微不可查地頓了頓,鏡片後的眼眸驟然靈動起來,雖還是原先那副‘你說着我聽着’的乖巧模樣,但顯然從這一刻開始,才真正把注意力投進了當下的話題。
坐在主位上的鳳敬雄放下刀叉,語調沉沉地說道:“現在的形勢下,我們有更好的合作選擇。”
“那家正和他們競爭的公司,這幾天也朝我們遞出了橄欖枝。”戴着眼鏡的中年男人拿起餐巾擦了擦嘴,看向同樣放下了刀叉的小兒子,問道:“鏡夜,你怎麼看?”
我怎麼看?鳳鏡夜聽到這個問題時有一點點想笑,好在只有一點點,還沒上臉就被他及時按了下去。
他有太多角度可以回答這個問題了,特別是作爲一個不清楚自家醫療器械公司正面臨收購的人、一個沒有和莉絲公司合作過的人,他的回答應該飽含鳳家的自信。
鳳家一開始同月見裏家合作的需求之一,便是藉着月見裏家在歐洲的人脈資源發展自身,甚麼材料供應倒是其次,兩家能進行對等的資源交換纔是交易關鍵。
如果不知道收購事宜,他或許應該回答:儘管月見裏家現在的市場收到衝擊,但是老牌家族積累的人脈資源依舊在,同他們繼續合作既能體現鳳家‘不離不棄’的合作風範,又能繼續擴寬家族市場。
又或者,他大可以展現一些年輕人的魯莽,告訴父親自己看好莉絲手下公司的潛力,鳳家如果能在那家公司完全崛起前,就以較低的投資入局,後期必然會有百萬倍的回報。
他既相信月見裏奏能夠把握好月見裏家的人脈,也信任莉絲能夠達到‘百萬倍’級別的回報率,這兩種選擇對鳳家而言都會是有利無弊。
但是鳳鏡夜知道———知道月見裏家同鳳家的合作就集中於醫療器械上,知道現在這個分支產業正搖搖欲墜地面臨着被收購,知道這個選擇必定會受收購的影響,甚至都不需要由鳳家來做決定。
現在問他要不要換合作對象,有種出門撞大運前糾結穿短袖長褲還是長袖短褲的好笑。
所以,等他擡眸看見父親那嚴肅認真的神情時,就又越發想笑了———笑這問題,是個無論他怎麼作答都沒關係的僞課題。
隨便挑一個回答好了。黑髮青年勾起一個標準的微笑,冷靜地聽着組織好的話語從自己口中冒出。而坐在主位上的鳳敬雄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是點了點頭,就率先離席了。
鳳芙裕美看着幼弟平靜地拉開椅子起身,直直朝自己的臥室走去,當即便同樣從桌席上抽身,打算同不大對勁的幼弟好好聊一聊。只是她剛剛拐進走廊,就見隨便扯了件外套的弟弟正往反方向走去。
“鏡夜,你要出門?”她不由一愣,追問道:“現在這個時間嗎?”
“嗯,有個課程作業要去找埴之冢學長一趟,有點急。”鳳鏡夜簡單地道明去處,腳步匆匆同姐姐擦肩而過,“我很快回來。”
“這樣……”鳳芙裕美目送弟弟大跨步邁出大門,擡手攏在嘴邊叮囑道:“要留宿的話,記得一定要跟家裏說一聲!”
“知道了。”鳳鏡夜的聲音遙遙傳來,下一秒便是引擎的轟鳴聲自窗外炸響,兩道雪白的燈柱就這般劃破着夜幕離開,很快消失在了更遠處的車流之中。
“這孩子,今天這麼晚回來不就是留校寫作業了。”黑髮女人捧了捧臉,喃喃道:“怎麼現在還有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