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 36 章 有光傾灑進 (3/6)
說來也真是荒謬,打從得知段潯未死的消息後,陸恪便又驚又喜,驚喜之餘,又連着數日愁得喫不下飯。
不是因爲別的,而是因爲南蕘。
自從南蕘變成了丞相死而復生的亡妻以後,陸恪對此事便一直心裏有疙瘩。
他不知道南蕘這是甚麼回事,自那夜幫她逃跑之後,便再無機會去見她。
也許人都是要往前看的,他自我安慰着:潯弟已死,南蕘成了公主,該算好事,至少她今後不必再受苦了,何必那樣孤孤單單一個人過孤苦日子呢?
可現在潯弟沒死。
陸恪已經能想象到今後會出甚麼事兒了,他不知南蕘如今是否已經移情別戀,接受了丞相,但潯弟的事他不得不操心,陸恪數想見南蕘,但南蕘如今是當朝長公主,身份尊貴,以陸恪小小官階,根本尋不到機會。
加之他上回被丞相府的人折騰得夠嗆,也絕不可能去大着膽子丞相府投帖求見。
着實沒有辦法,陸恪只好換個法子,在大軍回朝那日便在城外翹首盼着,想着能在路上截人也好。
未料沒撈着人影,還聽同僚說他改道去了青州,陸恪還未來得及眼前一黑,又聽到街頭巷尾都傳遍了段家的流言。
這到底是誰傳的?
如此缺德!
陸恪和段潯少時同窗,交情深厚,比誰都清楚段潯愛憎分明的性子,若是段潯聽到這些流言,只怕要氣得冒火。
陸恪愁得一個晚上沒闔眼。
天還未亮,他又繼續蹲守在城門口,想在怎麼也得在段潯入城前攔住他。
結果前一夜沒睡好,就打個盹兒的功夫,段潯已經入城了。
還直衝廷尉衙署了。
嚇得陸恪又騎了馬往廷尉那處趕,待他趕到,發現段潯又不在。
他又進宮了。
陸恪:“……”
陸恪簡直是眼前一黑又一黑。
反覆撲了個空的陸恪累得滿頭大汗,氣喘如牛,咬牙切齒地想着,逮着這小子真是不容易。
好在他一番打探,知道召段潯入宮的是皇后。
有皇后娘娘在,應是不會出甚麼大問題。
但陸恪還是咽不下這口氣,他越想越覺難受,潯弟出征前寫信委託他好好照顧南蕘,他就是這麼照顧的?他怎麼就做了這麼個荒唐事兒?太對不住兄弟了,居然一步步眼睜睜看着潯弟的夫人變成了丞相的夫人,這是人乾的事兒嗎?
他今日非得把這個事兒說清楚不可,君子義以爲質,得義則重,背義爲辱。他自幼飽讀聖賢,怎能如此荒唐地對不起兄弟?!
陸恪乾脆一撩袍子,蹲在皇宮門口了。
大抵是他的表情看起來過於晦氣,連帶着戍衛宮門衛尉都禁不住頻頻瞥他,不知道他這是在發甚麼瘋。
叫陸恪這麼個蹲守法,還真就蹲到段潯了。
那小將軍去了長秋宮,又去面見了聖上,終於在司馬門一路騎馬而出。
陸恪聽到急促若鼓點的馬蹄聲,急忙擡頭,果然看見那少年眉目沉冷,驅馬朝宮門外衝來,人馬俱是不羈之勢。
“潯、潯弟……”
陸恪急忙衝過去攔,只來得及說了幾個字,便見那少年絲毫沒有任何勒繮停下的意思。
“快停下來,段潯!是我啊!我有事跟你說……段元晝!你等一下……”
陸恪滿腦子只想着,這回千萬別讓這小子給跑了,情急之下狠狠咬牙,竟然直直衝向馬前,橫臂去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