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 45 章 “陛下目前 (2/5)
字字哀慟,令人動容。
成朔帝心底早有幾分計較,之所以嚴懲孫昶取消婚約,不過是做給人看,見孫愈在殿前態度懇切,便也不打算繼續追究,他若徹底處置孫愈,只會助長裴凌的氣焰。
成朔帝沉聲開口道:“罷了,朕念在你——”
“陛下。”
成朔帝話未說完,一道冷冽的嗓音驟然響起。
成朔帝滯住。
放眼望去,殿中四面俱寂,百官皆惶恐俯首,呼吸可聞。
敢在此刻公然開口,甚至如此不緊不慢地打斷皇帝說話的,只有位列百官之首的裴丞相。
裴凌今日未曾多言,甫一開口,便絲毫不留餘地:“臣以爲,博陽侯教子不嚴之罪可輕可重,若單單只是教子無方,致使其子軟弱無能,小懲大誡即可……然孫昶私相授受,藐視皇威,又是否爲孫氏家教所致?”
孫愈聽裴凌給自己扣上如此大的一頂帽子,當即大驚,伏跪在地上的身子禁不住顫抖起來,張了張嘴,卻無從辯解。
裴凌一開口,便立即有朝臣附和:“臣以爲丞相說的極是,教子無方之過可大可小,孫昶敢在陛下眼皮子底下買通太僕的官員,可見其行事狂悖,博陽侯身爲其父,也應受罰。”
“臣附議,陛下該嚴懲博陽侯,以儆效尤。”
“臣此前得知,孫昶此人行事浪蕩無忌,在陛下賜婚榮昌公主後,仍花天酒地,此乃對公主不敬、對陛下不敬,不知這是否也是博陽侯授意其子如此行徑?”
“……”
孫愈跪在地上,面白如紙。
成朔帝眼神微沉。
最終,當日朝議上,成朔帝雖未直接將孫愈罷官,卻因裴凌施壓而下旨將其連降三級,並奪去了孫愈侯爵。
至此,幾個月前風光無限的孫愈,徹底淪爲了朝野上下的笑柄。
散朝以後,百官皆神色各異,楊太傅面色陰沉,皇帝拂袖而去。
……
有關前朝的事很快傳入長信宮,與之一同傳來的,還有將作大匠已將公主府修繕完畢的消息。
長信宮內,蕭令璋低頭靜坐,似乎早已料到事情會如此發展。
廣成苑的事早已在洛陽傳開,若說此前還有人懷疑公主和丞相貌合神離,在親眼目睹裴凌在她出事後如此緊張,便無人不相信他們夫妻情深。
裴凌在朝議上如此行徑,放在往日,算他專橫跋扈,如今反而會被許多人解讀成是在替她出氣。
且未必是向孫氏父子出氣,更像是衝着皇帝。
墜馬之事越是沒查出個所以然來,越是會引人議論,很多人會因爲裴凌的行徑而猜測想害她的人是皇帝。
裴凌這一招,既狠且毒。
蕭令璋決定換馬鋌而走險,只是爲了減少皇帝猜忌、不入楊瀅的圈套,全然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
她恢復公主身份後,這幾月來幾乎不與洛陽內公卿宗室們來往,一心只求低調,先降低皇帝戒心,再徐徐圖之。
但似乎,已經沒法低調了。
今日她入宮,便明顯感覺周圍氣氛變了,內官們對她更加恭敬惶恐,連擡頭看她都不敢。
蕭令璋看着杯中清水倒映出的影子,有些出神。
她擡眼,望向不遠處正在喝藥的太皇太后,輕聲道:“此事是璋兒輕率,給皇祖母添麻煩了。”
宮人侍奉完湯藥,紛紛退了下去,太皇太后這纔看向蕭令璋,“你不是輕率,你是聰明過了頭,換作旁人合該忍氣吞聲,你倒敢在皇帝眼皮子底下,當着淮安王、皇后、裴凌、還有那些將軍們的面耍這種招數,事情看似已經過去了,你也過了皇帝那關,但昨日皇帝召了將作大匠,今日公主府便修葺好了,你還看不出來麼?皇帝已經想將你和裴凌分開了。”
“昨日榮昌來求見哀家,哀家特意稱病不見,不是因爲哀家不在乎榮昌的婚事,哀家是不想讓皇帝覺得哀家在關心孫家的事,也是爲了你,你可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