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 49 章 段潯:鑽牀 (1/6)
第49章 第 49 章 段潯:鑽牀
春雨如織, 氣候逐漸轉暖。
因榮昌公主是天子胞妹,加之皇后親自操辦,此次生辰宴, 可謂是不可多得的機會, 洛陽城內的貴女和世家公子皆盛裝打扮, 雲集於此。
鸞臺閣內金碧輝煌, 宮苑花團錦簇,衣香鬢影,滿室生香, 絲竹聲聲, 好不熱鬧。
一尊鎏金彩繪的銅壺立在宮苑正中,幾名世家子弟正手持羽箭, 凝神屏息,投壺取樂。
“王兄準頭甚好。”
“你輸了, 罰酒罰酒!”
“只是你運氣好, 看我的。”
幾個少年玩得盡興, 只見一月白錦衣少年施施然起身, 姿態瀟灑,舉止從容,手持羽箭輕輕一擲,箭矢在空中如流星般劃過一道弧線,穩穩落入壺中。
箭矢破空之聲伴隨着喝彩, 引得旁人側目。
洛陽城內的世家子弟,在玩樂上自有一套章法, 投壺飲酒划拳皆是其中翹楚,除卻這些,亦有人在殿前吹笛撫琴、吟詩作對, 引得貴女們頻頻偷看,掩袖輕笑。
殿內,幾個年輕俊逸的男子正手持羽扇,高談闊論。
“治國之道,在於民心。民心所向,方能國泰民安。”
另一男子手持摺扇,笑着接口道:“此言極是。然則,民心如何得?當以仁政爲先,方能得民心。”
他們邊高聲談論,目光卻時不時瞥向簾幕之後,似在期待甚麼。
內室簾幕後,蕭令璋與蕭婼並肩而立。
蕭令璋的視線通過輕紗簾幕,將外頭所有人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
蕭婼身邊的幾個小宮女按捺不住興奮,一直在探頭張望,目光在那些年輕俊朗的少年們身上流連,時不時低聲竊語,甚是好奇。
“公主公主,您快看!那位公子投壺可真厲害,又生得俊俏,不如出去見見?”
蕭婼不以爲然,“這有甚麼好稀奇的?我才懶得理會。”
“那邊正在說話的幾個公子呢?看着倒是……才華超羣。”
“我皇兄都沒賜給他們高官厚祿,我看他們一個個不是故作高深,便是裝腔作勢,無非是想借機顯擺罷了。”
蕭令璋見她如此牴觸,笑道:“阿婼只管憑心意選,若一個都不喜歡,也不必委屈了自己。”
“本該如此,還是堂姊懂我。”蕭婼輕哼道:“本宮貴爲公主,憑甚麼不能挑三揀四?他們只會勸我不要如此挑剔,我天天被他們唸叨着,耳朵都要起繭子了!真是煩人!”
蕭婼不是不清楚,換別人家的女郎,十三四歲便出嫁的都一大把,她再拖下去就要教人議論了。
可憑甚麼?
堂姊像她這般大的時候,不也沒有出嫁嗎?
但當時的堂姊在先帝跟前侍疾,先帝對她萬般溺愛,連帶着朝野上下人人都對她畢恭畢敬,幾乎無人敢惹她不痛快,更遑論當面催她婚的?
思及此,蕭婼不禁咬牙,“他們無非是看我好欺負。”
身側的小宮女被這話嚇了一跳,急忙左顧右盼,小聲囁嚅道:“可這是陛下和皇后的意思……公主您誰也瞧不上,總是避不開的,萬一皇后問起,您該怎麼說啊?”
“非要我選,我就——”蕭婼急急地掃過,隨手一指角落上瞧着最不起眼的那個,“我選他。”
蕭令璋的目光隨着蕭婼所指看去,微微怔住。
這倒是個與衆不同的。
旁人不是互相寒暄奉承,便是在賣弄才學,唯獨這角落裏的錦衣公子席地而坐,手持銀箸,姿態瀟灑慵懶,只顧着埋頭喫這宴席上的美酒佳餚,喫得甚是津津有味。
要麼是個好喫懶做的草包,要麼便是對娶公主這件事毫無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