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 65 章 “殿下若是 (1/3)
第65章 第 65 章 “殿下若是
馬車穿過草木繁茂的山隘, 朝着避暑行宮的方向駛去。
舟車勞頓,蕭令璋特意繞路捎了柳蘭苕一程,自上車後便開始閉目養神。
她不說話, 駕車的韓蹇也緘默不言, 只握着馬鞭, 專心看着前方的山路。
只是一邊趕路, 韓蹇一邊還想着方纔公主臨走時的情景,他比誰都看得清楚,公主轉身要走時, 那些將軍一個個皆表現得如釋重負。
可見他們對殿下並不歡迎。
相應的, 殿下臨走時,連眼神都倦於在他們身上多停留片刻。
彷彿他們只是一粒不起眼的塵埃。
韓蹇雖是段潯安排在蕭令璋身邊的一顆棋子, 心知蕭令璋和段將軍並非敵人,但很多時候, 連他也從難以從他們虛虛實實的態度中, 猜測出他們真正的關係如何。
就在此時, 車內傳來低低的咳嗽聲。
韓蹇揮動馬鞭的手稍滯, 關切道:“殿下若是身子不適,不如歇息片刻再趕路?也不必如此着急。”
“我的身體一直如此,不必停下。”
蕭令璋微微搖頭,並不把這幾聲咳嗽放在心上。
她擡手揭開車簾,看了一眼外頭的景色。
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 她能與段潯短暫見一面,已是忙裏偷閒。
今日一早, 蕭令璋就派謝明儀出去打聽要事,現在又要去行宮去見皇祖母,只是因爲近來有一則消息抵達洛陽。
雲中出亂子了。
半個月前, 太皇太后壽宴剛過之時,雲中生亂的消息便已上報到朝廷,因雲中爲邊郡,緊挨匈奴,稍有不慎可能引起邊關生亂,當時皇帝便已經過問,讓掌治兵馬的雲中都尉鄧禮負責圍剿賊寇,此事便算告一段落。
當時衆人皆只關注楊晉案,也未曾多留意雲中。
原本一切都好好的。
但前日便有戰報傳回來,說那些賊寇疑似與匈奴勾結,鄧禮深陷埋伏,生死未卜。
鄧禮,正是鄧太尉的二公子,蕭令璋的表兄。
蕭令璋剛剛收到消息時,舅母徐青月便親自來了公主府見她,當時的徐青月雖穿着打扮仍舊端莊華貴,面容卻是脂粉也遮不住的憔悴,拿帕子抹着淚,嘆道:“事到如今,我們鄧家哪還有爭的心思?我只盼着禮兒和鉉兒都好好的,即便回不來,在外頭能熬到老也罷了,是他們不肯給我們活路,怕甚麼便來甚麼。”
跟隨徐氏過來的正是她早已出嫁的最小的女兒鄧妗,見母親哭得不能自持,忙撫着她的背,低聲勸慰道:“母親……母親莫要如此悲觀,也許事情還沒那麼糟,陛下那邊說不定馬上就會管了。”
“陛下哪裏肯管?若是肯管,早在半個月前便管了!”徐青月含恨道:“陛下提防裴丞相是不錯,即便我們不與裴相爲伍,他也恨不得我們鄧家都死得乾淨纔好!”
“母親!”鄧妗微微一驚,忙壓低聲音:“隔牆有耳,慎言爲是。”
蕭令璋看着眼前垂淚的舅母,一直未曾開口說話。
待徐青月離開了以後,鄧妗才極是忐忑地對她道:“殿下莫怪,我阿母近來憂心兄長茶飯不思,今日才忍不住來打擾殿下……也着實是沒了法子,我二兄生死未卜,今日雖落難的是我二兄,但誰知道這樣的事將來會不會落在其他人的身上。”
蕭令璋明白鄧妗的意思,舅母跑來她跟前哭訴,並非只是發泄怨憤那麼簡單,而是盼着她能有解決的辦法。
鄧家的興衰榮辱,又何嘗不是代表着蕭令璋的興衰榮辱?
六年前,新帝繼位,裴凌爲相,段紘爲大將軍,朝中勢力迎來天翻地覆的大洗牌,先帝時期的三公陸續喪失實權,鄧玹、鄧禮相繼從朝中要職被罷免,驅逐出洛陽,其餘鄧氏子孫更是被相繼受到貶謫。
那時,鄧家便註定了會被活生生耗死。
只是當這一天漸漸到來,還是令人感到悲哀。
諷刺的是,陛下分明正是缺乏可用之人的關頭,卻不會重新啓用鄧家,如今裴凌近乎隻手遮天,陛下卻還在因爲對太皇太后一脈的猜忌,不肯提拔真正的可用之人。
皇祖母雖在行宮養病,但想必也已經得知了雲中的事,蕭令璋擔心皇祖母身體,今日才決定去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