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 9 章 東窗事發 (1/3)
第9章 第 9 章 東窗事發
正月步入尾聲,年味尚未散盡,整條街上還洋溢着新歲的喜氣,與馬車內貌合神離的冰冷氛圍天差地別。
今日休沐,薛纓破天荒地主動約陸瓚上街逛逛,說要做給太后安插的眼線看。
馬車內一路靜默,陸瓚端坐在側閉目養神,興致缺缺,薛纓則打起一角廂簾,自顧自看熱鬧。
“墨屎先生之徒親自畫像了哎——”
“被太后娘娘金口稱讚的墨屎先生之嫡傳弟子——”
“畫像一百二十文一幅,童叟無欺——”
薛纓揉揉耳朵,懷疑自己聽錯了。
身後有人傾身壓過來,修長手指越過她,將廂簾打起更高,低磁嗓音在頭頂響起:“墨屎先生何時有過弟子,怎麼沒聽說過?”
何止陸瓚沒聽過,就連薛纓本人都不知自己何時竟有了弟子。
二人難得意見一致,在叫賣的畫像攤前下車。
黑麪畫師趾高氣揚,搭一張簡案,身後豎着一塊布,上書“墨屎先生親傳”六個大字,圍了許多看客。
薛纓盯着那幅招牌,氣不打一處來。
她倒要問問,此人有何本事,竟敢打着她的旗號招搖撞騙!
陸瓚先於她上前一步,示意長隨舉起畫攤的樣畫,慢條斯理打量。
“你是墨屎先生的弟子?”陸瓚眸光在畫像上掃過,面帶譏諷,“看你這畫,尚未拜師吧?”
黑麪畫師見來者氣度壓人,便覺不妙,這時意識到來者不善,粗濃的眉宇立時露出幾分戾氣:“公子莫不是來砸場子的?”
有路人看不下去:“這位公子,不畫就走,幹甚麼侮辱畫師?這位可是墨屎先生的弟子,容不得外行人輕視!”
薛纓忍無可忍,想要上前理論,但陸瓚擡臂將她護在身後。
他指向樣畫幾處,淡聲道:“畫技上乘,但筆觸與墨屎先生全然不同。此處,以及此處,線條圓潤均勻,本是好事,然墨屎先生最獨到之處便是筆觸寫意,自成一派。你連精髓都未學到,不知墨屎先生可知自己有你這位弟子?”
字字清潤,卻又咄咄逼人。
薛纓只知陸瓚對她的畫多有推崇,卻不想了解得如此精深,連筆觸細節都瞭如指掌。
她望向陸瓚擋在自己身前的背影,長身玉立,溫潤裏暗藏鋒芒,彷彿世間鬼怪到他面前,都能被那雙深眸窺破,無處遁形。
薛纓怒火稍息,衝口欲出的質問收了回去,免得引陸瓚懷疑她的身份。
圍觀者先前還覺得陸瓚是來挑事的,此時聽完,的確有理有據,不由對黑麪畫師鄙夷唾棄。
黑麪畫師自知遇到了行家,面對圍觀看客的指指點點,臉色由紅轉青。
然而看這對夫婦的打扮,絕非平民百姓,不是他能惹得起的,甚至,對方便是墨屎先生的弟子也不無可能……
“小人有眼不識泰山,得罪了高人,小人這便收攤,再不敢了!”
黑麪畫師自行將那寫着“墨屎先生親傳”的布扯成碎片,見兩人仍未置可否,額角滲出冷汗,試着賠笑:“二位貴人戳穿小人伎倆,實是功德一件,小人自知有罪,不如由小人爲二位神仙眷侶免費畫像一幅,只求二位貴人不要告官,看在小人上有老下有小的份上……”
事已解決,薛纓不欲久留,卻轉念想起一事……
頭回詩社雅集,她化用了陸瓚的詩,本想向陸瓚自首道歉,結果發生了某些尷尬之事,她倉惶逃走,後來一直未尋到時機再提。
第二次開社,薛纓自覺從陸瓚的詩裏學到了規律,信心滿滿親自作上一首,結果狗屁不通,被笑話得無地自容,連帶上回化用得來的詩也被貶爲“僥倖之作”。
下一回的詩題是人間煙火,這也是薛纓主動邀陸瓚上街的真正原因。
薛纓眼珠幽幽一轉,朝陸瓚笑道:“我與大公子相識至今,還不曾有過雙人畫像,這位畫師既有改過之心,不如試試?”
說着,她不着痕跡地拿眼往芍藥那邊斜了斜,提醒陸瓚尚有眼線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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