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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奇女子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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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漢牀再怎麼質量上乘也不似拔步牀舒適,薛纓忍了小半個時辰,越忍越氣,最後將話本扔在榻上,起身去了書房。

在牀上掉油渣的確不好,但薛纓就不信,陸瓚難道就沒有不良習慣?同在屋檐下,彼此忍忍不行嗎?

書房的主人天不亮便去了衙署,房中寂靜無人,浮動着沉香燃盡後的幽冷清馥之氣,混着楠木書櫃上用來防腐的芸草味,叫人一踏入便如置身清淨佛地,頓生神清氣爽、心境平和之感。

從前也來過幾次,薛纓還是第一次仔細觀察室內的細節。

書籍存放整齊,四寶各歸其位,雜而不亂,頗有章法,實在挑不出錯來。

薛纓正要無功而返,目光掃過黃檀書案,不由一頓,走上前去。

那是半幅臨摹,尚未臨完,畫筆還擱在筆架上,大約打算下衙後繼續。

臨的是她的《冰河圖》,乍看之下結構比例精確無誤,筆觸和色彩卻未全然模仿。

他沒有復刻原作的空靈,幾乎將冰河描畫成莫敢直視的深淵。

作畫無外乎繪心。

這就是陸瓚的內心嗎?

鋒銳,磅礴,深寂。

薛纓於畫境遠比尋常人敏感得多,被畫中深淵所攝,一時間心頭震顫,身子一晃,堪堪撐住了桌沿,不慎碰灑了半盞冷茶。

茶水潑在畫上,瞬間浸溼了一片。

門外候着的小廝聽見動靜看過來,悚然一驚,慌忙衝過來扶起茶盞,瑟瑟發抖地用衣袖擦拭茶湯。

“大、大奶奶恕罪!小人疏忽,沒來得及撤下殘茶!沒弄髒大奶奶的衣裳吧?”

再看到被浸毀的畫,小廝嚇得肝膽俱裂。

薛纓記得他叫寒枝,溫聲安慰:“你別怕,這兒沒你的事,有我擔着呢。”

話是這麼說,可毀了的畫就擺在這兒,寒枝專管打理書房,根本脫不了干係。

薛纓焉能不明白,動手取了一張生宣將水漬吸乾,但原本的顏料已然暈開,糊成一團,無力迴天。

薛纓想了想,說自己有祕法,可讓暈開的顏料復原,只是不能外傳,讓寒枝退下將門帶上。

寒枝聽大奶奶說得玄乎,眼下別無他法,只得信了。

薛纓哪有甚麼祕法,不過是拿張新紙重畫一張,將陸瓚的筆觸原樣模仿下來,再將陸瓚那張毀屍滅跡,來個貍貓換太子,準保叫人看不出破綻。

寒枝再進來時,看到那幅畫果然復原如初,驚得瞠目結舌,大奶奶真乃神仙在世,法力無邊!

陸瓚回府時尚不到未時,照例先回了書房,寒枝渾身緊繃地跟在主子身後,不確定大奶奶作的法能否瞞過主子。

陸瓚果然在畫前停下,盯着那畫看了許久,不似要繼續畫的樣子。

春寒料峭,屋內未生炭盆,寒枝發了一身冷汗。

良久,陸瓚未如往常那般伏案,徑直離開書房往後宅去了。

寒枝的身份不好跟去,但主子方纔甚麼都沒問,應當是……沒發現吧?

薛纓正規規矩矩坐在羅漢牀上看話本,沒有喫點心,書房之事也自信沒有破綻,通身都寫着光明磊落。

見陸瓚回房,薛纓正想如常打個招呼,卻見他直直朝自己走來,彷彿有話要說。

“我想過了。”羅漢牀整個被薛纓佔據,陸瓚沒位置,便在對面圈椅坐了,開門見山,“剝奪夫人在牀上喫點心的喜好,對夫人不大公平,陸府還不至於連牀單都換不起,這約法三章的第一條便作廢了吧。”

薛纓手裏的話本啪嗒一聲掉在腿上。

她往窗外望了望,今日太陽並沒有打西邊出來。

他用的是商量的語氣,薛纓暗自品了品,總覺得他話未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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