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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追。”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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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追。”

“慢着!”

陸珍縱馬趕到, 從馬背上踉蹌跳下,挽着寬衫大袖,拔足奔至陸瓚與柳荊中間, 將劍拔弩張的二人隔開。

“柳二公子, 我們陸家出了事, 長兄他心有所繫無意冒犯, 將心比心,還望柳二公子和柳三姑娘見諒。若是告到御前,你我兩家誰又能討得了好呢?”

一面說着, 陸珍清秀柔順的眉眼間露出歉意, 歉疚之中,又暗藏鋒銳, 最後一句更是擲地有聲的警醒和威脅。

在這件事上,柳家不清白, 無論誰把事鬧大, 都只會兩敗俱傷。陸瓚尚有聖上青眼護持, 柳家可真真福禍難料。

柳荊沒好氣地正了正衣襟, 他與陸家這位二公子相交不多,此時看來,倒比那美名在外的長房長子說話中聽些!

被柳荊拽到身後的柳芳菲見情勢緩和,從二哥哥身後探出頭來,渾身猶自發顫。

“我有話想對陸大人說。”柳芳菲鼓起勇氣, 站了出來,雙手緊緊攥着交疊在身前, 脊背挺直,頭顱微微垂下,一雙清亮的眼眸卻直視着陸瓚。

柳荊向來不干涉妹妹的決定, 就算不想再激怒陸瓚,也尊重地往一旁退了一步,讓出位置。

“看陸大人今日來意,是誓要將纓纓‘捉拿歸案’吧?陸大人可想過,纓纓爲何要走,爲何要瞞着陸大人自己走?”

這是長兄的家事,陸珍不當聽,垂下頭背轉過身,走到陸瓚的馬車旁迴避。

陸瓚自不可能在街頭回答柳芳菲如此私密的問題,何況柳芳菲此言之意,並非真的要他回答。

她只是在質問,替薛纓質問,問出或許薛纓無數次試探過,卻不曾從陸瓚處得到解決的疑問。

陸瓚凝視着柳芳菲,洗耳恭聽。

柳芳菲的雙手死死絞在一起,逼自己將話說完:“或許在陸大人眼中,是纓纓任性妄爲,但陸大人可知,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纓纓並非一開始就鐵了心要用這種方式離開這座圍城,否則,便不會一直拖到今日。”

柳芳菲越說越快,許是因爲編寫的話本太多,滋養出一顆太過柔軟的心,摯友無法言說的委屈她感同身受,說到最後,紅了眼眶。

故意傷害別人的人,自己的心也不會好受。柳芳菲只要一想到,薛纓不得不對夫妻一場的枕邊人投下“闔眼香”才得脫身,心下便是一片荒涼酸澀。

陸瓚不知柳家人是何時走的,他甚至忘了自己如何吩咐了車伕,等到馬車在盈袖軒門口停下,他才從柳芳菲的一番話裏回過神來。

盈袖軒仍在開張,先前寧非他們來找蔣掌櫃等人問過話,並未影響她們的生意。

陸瓚邁入盈袖軒的時候,蔣掌櫃像是料到他會親自登門,迎上來,問他要不要到後院東家常作畫的偏房去坐坐。

陸瓚答應了,他到此,便是想在盈袖軒看看,或許能找到她去向的蛛絲馬跡。

她一定會去西境找何玉,她許過的志向,從沒有不能實現的。但去往西境的大道小道縱橫千條,他根本無從追尋。

就算提前派人去西境守株待兔,也不知會等到何時。或許不等薛纓抵達終點,他便先要五內俱焚而亡了。

就如同薛纓志在必得,陸瓚也從不做無謂的空等。

陸瓚去過薛纓作畫的澄心書肆,那一回還是扮作了送書的小工才得以神不知鬼不覺混入,確認了她墨屎先生的身份。

幸而薛纓不知他曾以此卑鄙手段窺探她的祕密,否則,哪裏等得到如今才動身,只怕根本不會再同他虛與委蛇這些時日。

她極少自他面前作畫,所以陸瓚幾乎沒見過她作畫的環境。

後院畫房的佈置與澄心書院二樓異曲同工,筆墨畫具按照她的習慣一一擺放,看不出有何規律,但必定有她自己的邏輯。

陸瓚沒有碰薛纓的愛物,目光凝在質地古樸拙趣的畫缸中。

其間插着一卷未曾裝裱的畫。

薛纓的畫,要麼裝裱售賣,要麼團成廢紙,要麼便是畫到一半的半成品,沒有自留的成品。

陸瓚將那幅素稿展開。

是一幅未完的山水,遠山重疊,煙水茫茫,山腳下有一道極窄的石徑蜿蜒伸向畫面深處,盡頭隱約勾勒出半扇緊閉的門。山巒彷彿從四面八方朝中間擠壓過來,讓觀者透不過氣,將強烈的束縛之感全然傾注在了筆端。

陸瓚盯着那幅畫看了許久,忽地發出一聲自嘲的哂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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