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 63 章 “被夫人休 (1/4)
第63章 第 63 章 “被夫人休
薛纓彷彿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緩緩睜開雙眼,入目是一張極爲養眼的清俊面龐。
他半靠在牀頭,低頭瞧着她, 身上散發出客棧所用的皁角清香, 淡淡地浮在空氣裏。
薛纓呼吸一窒, 一瞬間有些恍惚。眼前這一幕似曾相識, 彷彿曾經發生過。
想起來了,是新婚夜,她在房中等他的時候不小心睡着, 醒來一睜眼, 瞧見的就是這雙漆黑如墨的眸子,近在咫尺。
只是記憶中的那雙眼眸十分冰冷, 平靜無波,就連一絲無奈的心情都收斂得分毫不露, 深似寒潭。
而此刻望着她的這雙眼眸, 目光溫柔專注, 有着不必設防的熟悉, 就像是……患難與共的家人。
陸瓚見她醒了,並未直起身,反而俯下身子,幾乎趴在她的枕邊,低柔道:“大夫說你這幾日接連驚懼, 纔會昏倒。是我不好,讓你頻頻身陷險境, 擔驚受怕。”
他不提這茬還好,一提起昏倒的事,薛纓立馬想起自己在渡口無措大喊他名字的模樣。她便是再沒規矩, 自幼受的也是高門教導,從沒有那般聲嘶力竭地喊過誰,偏偏還被他給聽去了,簡直羞恥得無地自容!
薛纓把棉被往上拉了拉,矇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聲音悶在棉布裏含糊地岔開話題:“表哥回來了沒有?”
陸瓚這回倒沒有喫醋,道:“回來了,不僅毫髮無傷,還立功折罪,找到了天衆餘孽藏身之處。有了這樁功勞,他擅自離隊遊玩之事,聖上大約不會重罰了。”
薛纓鬆了一口氣,一轉眼,發現他仍是眸光一錯不錯地瞧着他。被他這樣近距離地看,薛纓有些不自在,把被子又往上拉了一些。
陸瓚半點眼色也沒有,非但不退開,還變本加厲地湊到她耳邊,用低低的氣音問道:“纓纓,你昨日是不是以爲,我淹死了,或是燒死了?”
哪壺不開提哪壺!薛纓留下一個白眼,翻了個身背對着他,把小棉被裹緊,裝沒聽見。
面朝着牆壁,薛纓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他甚麼時候又同她躺在一處了?和離書都寫了兩次,他的分寸感呢?
身後那個人好像全然看不出她拒絕回答,繼續往前湊了湊,幾乎貼着她的耳朵又問:“若我真的死了,我們還未走完和離的流程,你豈不是要給我守寡?還要以陸夫人的身份,親自到歸陽府向父親母親報喪……”
甚麼守寡報喪的,沒見過這麼咒自己的。薛纓實在聽不下去,忍無可忍地用力轉過身來,擡手就要去捂他那張嘴。
然而一轉身才發現,他不知何時已經湊得極近,她這猛地一翻身,慣性剎不住,鼻尖粘貼了他的鼻尖。
薛纓一怔,那人已經率先反應過來,眼底浮現一抹暖洋洋的笑意,脣角牽起,在她還沒來得及後退之前,微微仰頭,吻住了她的脣。
他輕車熟路撬開她的齒關,順勢欠身,一手撐在她背後,將她籠罩在身下。
“我真正險些死了的時候……”他稍微退開些許距離,脣瓣貼着她的脣瓣,呼吸不穩,“不是昨日。”
薛纓壓抑着被他撩撥得微促的呼吸,在極盡的距離裏凝望他幽沉的漆眸,等着他接下來要說的話。
“是你給我下毒的第二日。”他脣瓣輕碰,咬着牙低聲說道。
嚴格來說“闔眼香”不算毒,只是常見的藥材,陸瓚稱之爲毒,薛纓認了。藥和毒,往往毫厘之差,薛纓不打算給自己開脫。
但他說那一日他險些死了?
薛纓瞠目,眸色凝重,雙手扶住他寬闊的肩想要拉開距離,緊張地問:“怎麼?”
陸瓚擡起一隻手,扯下自己左肩的外衫,又將中衣繫帶解開,撥開左肩處,露出下面的肌膚。
薛纓便見光潔飽滿的肩頭前方,有一道處理得很醜的傷痕,雖然已經癒合,但周圍泛着淡紅,傷痕處新肉尚粉,一看便知是新傷。
薛纓纖指撫上那塊醜陋的傷疤,露出心疼的神色,困惑道:“這是怎麼了?摔着了?”
陸瓚拉回衣衫,蓋住了可憐巴巴的傷痕。
他緊緊地將她壓在身下,咬着她小巧的耳垂道:“那日我尋了你一個通宵,發覺怎麼都沒有你的下落,萬念俱灰,墜馬了。”
薛纓吸了一口冷氣,握着他雙肩的手指攥緊。
除了習武者,尋常人從高高的馬背上摔下來,鮮少有不傷筋動骨的。
“你傷着骨頭了嗎?可磕到了哪裏?現在還疼不疼?”
一連串的問題蹦出來,陸瓚眉宇間的淡淡陰鬱消散殆盡,輕輕哂笑,指腹颳了刮她的臉頰:“早就沒事了,瞧你,這麼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