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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 67 章 說好的和離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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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荊一番複雜的思緒震撼,薛纓當然不會知道。她撞破了二人的密談,沒打算走,自顧尋了個圈椅坐下,聽柳荊解釋,爲何好端端的故交要來參與害命。

這些幕後之事,陸瓚早已猜得七七八八,柳荊與他一見面,三言兩語便印證了原委。但薛纓不同,她是完全被連累的那一方,自身並未威脅到任何勢力,是以更加需要一個完整的交待。

與薛纓心中的猜測大致相仿,柳荊奉太后之命而來,同僚中膂力過人的那個是太后培養的另一個心腹小卒,若不是柳荊從中斡旋,這支訓練有素的殺手小隊便會將他們的車隊殺得血流成河。

這般說來,柳荊反倒算是從中臥底、救了他們的恩人。

因着陸瓚到豐霖渡暗查天衆餘孽之事,觸及太后與封舵主多年前曾經做過的交易,這些事都不能讓陸瓚活着帶回京城。

柳荊半開玩笑地道:“陸大人不如趁此機會,徹底從這趟渾水裏抽身,假死脫身永不回京,對大家都好。”

柳荊滿腦子建議這個也假死脫身、那個也假死脫身,薛纓不由懷疑是不是他看柳芳菲的話本看太多了,深受毒害,又或者兄妹臭味相投,淨想些戲園子裏愛演的狗血摺子。

不待陸瓚回絕,薛纓先坐正了身子,極爲認真地道:“柳二公子,有些玩笑可說不得。”

不但柳荊看向她,陸瓚也投來幽深的一眼。

薛纓淡靜的眸光將柳荊先前的玩味之色照得無處遁形,也將那並不尊重的玩笑底色剖析出來,直白糾正:“他這些年所書之策論、所推之政令,全是宵衣旰食的心血,絕不可能因爲黨爭傾軋就畏懼退縮。”

柳荊在她表面平和卻有力的注視下錯開視線,淡笑了一聲,拱手肅然道:“是在下說錯話了。”

陸瓚將薛纓迴護於他的神態盡收眼底,蒼白脣瓣微微翹起,從審問的冷峻中緩和了顏色。

她與他生分了許多時日,如今竟還能從她口中聽到對他的褒揚之意,實是一樁好事。

只是房間裏多了個柳荊很是礙事,陸瓚只想打發他走。柳荊帶着投名狀‘自投羅網’,單憑其妹與薛纓的交情,只怕還不夠背叛太后,恐怕是爲了讓他從中牽線,請聖上護佑柳家。

陸瓚三言兩語寬了柳荊的心,柳荊便再沒有繼續賴在此處的理由,很快便即退下。

然而,從這間房中消失前,柳荊明目張膽地當着陸瓚面向薛纓道:“還請淑人借一步說話。”

陸瓚沒理由攔着薛纓,只能眼睜睜看着方纔還替他回懟之人,這會子便被旁人的一句話給帶走了。

柳荊請莊子上的人把自己被收繳的刀具等隨身之物取過來,其中有一隻尺長的錦盒,樣式精緻,瞧着乃是用作收納頭面飾物所用。

薛纓不明所以地打開錦盒,瞳孔微縮,擰眉看向柳荊,等着他的解釋。

錦盒裏放的不是別的,正是她在陳記託名匠打造的玉冠,原是讓鋪裏夥計在陸瓚生辰那日送到陸府的。

“此物……”柳荊苦笑了一下,說着連自己都不信的鬼話,“在下原想着,淑人前腳纔剛離京,陸大人後腳便收到如此情深義重的生辰賀禮,只怕原本七分的不捨也變作了十分,原本十分的舊情也變作了十二分。在下擅作主張將此物扣下,打亂了淑人的安排,在下知罪,還請淑人責罰。”

這話是真的,也是假的。他既是爲了薛纓能走得乾淨,也是爲了她能徹底與陸瓚一刀兩斷。

後來在太后處聽聞他們夫婦在豐霖渡的事,柳荊便知道,他先前打的算盤大錯特錯了。

薛纓合上錦盒,姣好瑩白的面龐上竟讓人看不出喜怒,淡聲道:“柳公子先前將十幾名護衛借與我,我這一路深得其益,還未來得及還這份情。既如此,柳公子便將柳家護衛全數領回去,從前的恩過相抵,一筆勾銷。”

她說話間氣度朗然,更是藉此將二人之間唯一一點交情也斬斷得乾乾淨淨。

柳荊默然片刻,品了品其間的意味,只得深深一揖:“淑人胸懷果然不同於尋常女子。”

“不,我只是個尋常女子,何以見得男子胸懷生來寬廣,女子又生來不如呢。往後以芳菲爲首,越來越多的女子也能著書立說的話,這些前人的誤導之見想必便會少了。”

柳荊被薛纓一番言論說得再一次面上火辣。

他見不得別人的妻子送丈夫禮物,便使些劫掠的手段從中作梗,何嘗不是行爲不端、心胸狹隘,再被薛纓挑明一說,更覺無地自容,不敢再流露僭越的肖想之心,匆匆告辭,隨莊子上的管事下去領人。

某間房裏,還有人巴巴地盼着某人能回去作伴,某人自是不知,抱着錦盒兀自回到了自己的廂房。

薛纓坐在妝臺前,將玉冠重新拿在手中端詳。玉冠溫潤的質地極襯他的氣度,也正因如此,她纔會選定將此物作爲唯一一次鄭重送他的生辰禮。

……

“薛纓,你可知我的名字是何意?”

“是玉,但不是美玉,而是質地不純的玉。”

“外人皆以爲,陸閣老的嫡長孫、東陵陸氏的長房長子,定是萬千寵愛於一身,其實,他只是個不被期待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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