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鴛鴦衾被一夜春 (1/4)
第95章 鴛鴦衾被一夜春
雲簪看着晟家公子甩袖離席, 目光落在尷尬的晟玄元身上。
晟玄元還算持重,規矩伏地:“陛下,犬子被他祖母寵壞了, 容臣代他向陛下請罪。”
“……此乃真性情,實屬難得。”雲簪接過“畫”的花箋遞給晟玄元, “勞晟公代收了。”
晟玄元老臉微紅, 慚愧接下, 躬身退回位置。
他朝宮侍道:“勞煩姑娘請犬子回來, 多謝。”一會二選過後,陛下還要與選中的公子面談交流, 再定下王夫人選。
宮侍奉命而去。
雲簪憋了好大的笑意, 坐等第十三位公子上場。
梁青容斯斯文文上臺, 與他姐姐過往的油滑、現在的老練全然不同, 透着股青澀稚氣。
他作了首別具一格的詩,又點了“凰傾天下”中的“傾”字不夠穩妥,有負面的意思。
“陛下若真覺得這四字好,賞得應該是‘書’而不是‘樂’, 以此譏諷……”
一番話講得場上鴉雀無聲。
趙長安青白臉交替,不等他說出更大不敬的話,直接繞出桌案跪在御前:“陛下恕罪, 犬子絕無此意。”
雲簪也沒料到梁家出了這麼一位實誠人。而梁青容被打斷後,木頭似杵在場上,頗有幾分不知所措。
孫公呵呵笑了兩聲:“陛下,此子是二十入圍者中年歲最小, 詩文尚佳、才情欠缺。若陛下無意他, 老夫倒是想把他舉薦入東山大學府, 請堂侄孫耿收他爲弟子。臣想, 他們定是極合得來。”
桌案後的梁青芙緊張地看向上首,深怕雲簪不給孫衍幾面子。
雲簪若有所思地看着孫衍幾,沒想到有人竟請得動孫公。
“朕對孫耿有所耳聞,聽說他頗具才名,但一張鐵嘴能把壞學生氣成好人。孫太公怕他上京禍害家人,就把他留在東山府執教。
孫公既有此意,若梁青容答應,朕當成人之美。”
梁青芙明顯鬆口氣——楚天機的計劃成功了。梁青容不必留在京都,而去東山大學府,由陛下最信任的孫家看管,這是對梁家對弟弟最好的結果。
孫衍幾將梁青容召至近前,攜他一起向雲簪行謝禮。
幽蘭偲輕輕蹙眉,生出計劃正在脫離掌控的感覺。
雲簪鬆了眉宇,喊了聲:“繼續。”
後五位公子陸陸續續表演,卻再沒有入雲簪的眼,直至公子卿懷抱只普通瓷壇到聖駕前。
所有人都對他受傷的臉好奇,也以爲他會表演引以爲傲的琴意,不成想他先把瓷壇放在琴桌,再取出枚樹葉抵在脣邊,嗚嗚幽幽吹起來。
葉曲聲一響,人們不自覺安靜,傾身凝聽,連宮廷樂工都停了樂器,只聽他的曲調。
起先,調子幽幽怨怨,與大多癡男怨女的曲調類似,至後面高亢明脆,像是對命運不公的反抗。最後,脆鳴聲落幕,又像山間清泉、樹上鳥鳴,一切回歸自然大地。普普通通的起落三重曲,卻因演奏者賦予的情感和生命力,讓曲子變得不同凡響。
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公子卿離開半年多,卻宛如換了個人。
公子卿緩緩放下葉片,再沒有比此刻更清醒的時候,他一點不後悔去留仙鎮,也不後悔爲承諾來到場上。
夜宴上良久沒有人出聲。
他們也被樂聲震住。誰也想不到,憑藉一枚樹葉可以吹奏如此複雜動人、深入人心的曲子。
雲簪第一個拍掌:“好。賞——”
所有人在這一聲中回神,有人很想怪一句,理智讓她住了口。有人不自覺抹在眼角,與曲聲一起同悲同感同憐同意。
公子卿失笑地看着陛下,眼裏極其複雜。
他知道陛下是個音癡,不知曲調高低,更聽不出曲中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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