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天鳳帝君 (2/7)
楚天機讓開位置,她探手診脈後擰了眉,“今夜我先看着吧。明日換醫正來守着陛下。我和他輪值。”
楚天機見她神情嚴肅,急問:“可是有何不妥?”
史蕪搖頭:“脈象虛浮,應是體內傷口癒合過慢,氣血不足之症。以防萬一,需要人守在榻旁,觀察她的情況。”
楚天機頷首:“前半夜由先生守着,後半夜我來守。常醫正忙一天,就排在明日早上,可行?”
史蕪聽着,覺得國公很體諒人。又與常安喜交換意見,彼此都同意國公的安排。
晚間,史蕪瞧楚天機不走,詫異道:“國公不去休息?”
楚天機掖好雲簪的被角:“不了。我想守着她。畢竟,看一天少一天。”
史蕪心生慚愧,說來,楚天機還是她的救命恩人,卻在入宮時爲了陛下防備他。又聽到他最後一句話,不解問:“國公何意?難不成……你已經知道了?”
楚天機微頓,瞬間想起白日裏的疑問,側眸睨她:“我記得常醫正說,陛下懷得是龍鳳胎。”
史蕪想他定是已經知道產房裏的祕密,迎着幽幽燭火,正要解釋,雲簪已醒轉,忙上前詢問:“陛下,感覺如何?”
“嗯,難受!”雲簪暗暗吸口氣,藉着楚天機的力量起來喝水,望入他心疼的眼神,綻抹蒼白的笑,“是龍鳳胎。”
她等着楚天機問,又不見他出聲,不由嘆氣,“你總是這樣。爲何不問?”
楚天機撇開臉,緩緩道:“你是女帝,所做一切皆是爲皇權、大慶,問與不問,並不會改變結果。”
——就像鳳君之說。
“西六府戰事後,爲何不接護國軍虎符?”雲簪見着她們退下,倚着他輕聲問,“若你接了多好。”
——那樣就不覺得虧欠太多了。欺負他,彷彿成了習慣。
楚天機想起天機山之行,扯抹蒼涼的笑:“倘若接了,便再無同你的可能。當然,不接,也改變不了甚麼。”
雲簪撐着難受的身體坐直,抓着他胸前的衣襟:“你怪我,應該的。這是我欠你的。從小到大,總是我欠你得多。”
“事以自此,你我之間,何談欠字。
皇子和皇女會引得朝中分黨擁躉,同爲皇女,‘她們’能和睦長大,不被旁人利用、離間,”只因這是大慶是慶宮。
楚天機說出她未來得及解釋的原因。
雲簪感激地笑望着,粘貼他心口,聽着咚咚有力的心跳聲,感性道:“有時候,我也覺得好累,總想抓住些甚麼。
天機,原諒我……一切。”
“好。”楚天機又是一個字。自從進宮以來,他的話越來越少,便是從前劍拔弩張的鏗鏘情緒都收斂消失。
以至於雲簪忽略——他從來不是個軟骨頭、好難捏的性子。
雲簪的月子時間比常人長一倍有餘,整整兩個多月沒有在朝堂露面,這下子別說閒言碎語,連孫公、清雅都急了,就是東方川和北府軍統帥楚真一都發了奏報入京。
東方川的奏報也就罷了,皆是關心問候之語。
楚真一的奏摺和信函一起在朝堂出現,奏本乃是官民春耕事宜,而私人信箋卻讓朝中一片譁然,矛頭直指楚國公。
“護國軍西征取勝,國公未接受虎符,陛下就將護國軍改成鐵甲軍,防國公至此,實無道理。
某聽聞國公在朝中孤立無援,被迫入宮爲侍,且屢遭奸人流言誹謗,實替國公不值。
家臣楚真一及父親,蒙護國將軍楚甲子相救,願效仿先賢,後世子孫忠於楚氏。
國公,旦有令下,真一定領兵南下,剷除奸佞小人,爲國公正名。”
朝臣傳閱信函,紛紛要求女帝出月子開大朝會,討論楚氏家臣領兵意圖謀反的問題。
雲簪在月子裏的最後幾天收到御史臺一系列奏本,希望削楚天機國公爵,召他入宮爲侍或遣返南蜀爲民,防他借皇嗣之父君名義做大,危及皇權。
她把奏本全扔在地上,氣得臉色鐵青,腰腹作疼,強忍道:“朕還沒說話呢,他們倒是一個個替朕着急。來人,傳寧欒。”又問雅風,“國公去哪了?近來,怎麼很少看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