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母親 （3/4）

姜齊有些不習慣。

不過母親時日無多，撐不過這一兩年。哪吒不在身邊，她索性不再兩頭奔波：姜齊回了母親身邊，同孫母說話聊天、照料起居。只偶爾回翠屏山待一兩天，而後又折回母親身邊，如此往復。

母親最後的時光，終究還是來了。

姜齊把丹藥細細研開，化在水裏，一勺一勺，輕輕地喂母親嚥下。

孫母靠在牀頭，神色安詳，握着姜齊的手，語氣平和：“等我這邊一了，你就好好歇一歇。最後這段日子，我一點兒罪都沒受，全靠你這些丹藥。”

她看得很開，半點沒有對死亡的恐懼。

姜齊卻紅了眼。

孫母拍了拍姜齊的手背，笑着寬慰：“傻孩子，別哭。我這樣，無痛無災，壽終正寢，不知好過多少人。你這個小囡囡……我當初哪裏想得到，你居然能有這麼大的本事，最後還成了仙。”

她的眼底滿是驕傲與欣慰。

說着話，孫母漸漸倦了，闔了眼，安穩地睡着了。

姜齊在牀邊陪着母親，靜靜地坐了一會兒，又輕手輕腳地攏好被角，退出屋來。

一走出院子，她再也繃不住，朝着天際緩緩跪下。

姜齊只能在心裏一遍一遍祈禱——

祈禱母親最後的時光能夠安息，

祈禱母親最後的時光能夠平和，

祈禱母親的靈魂在最後一段路上，能夠沒有波瀾。

終究還是到了母親最後的日子。

孫母閉了眼，眼角淌下一滴淚，安然離世。

“母親！母親！”

姜齊緊緊抓着母親的手，一聲聲喚着。

孫母的魂影從軀殼裏緩緩飄起，伸出手，摸了摸姜齊的頭。

姜齊抹掉眼淚，露出一抹笑：“母親，我送您去輪迴。”

話音剛落，一旁光影微動，老魂走了過來。

姜齊有些意外，自從翠屏山一別，她再也沒見過老魂了：“你怎麼來了？”

老魂笑了笑：“如今地府新設了不少陰差，專管接引亡魂入輪迴，我就是專門做這個事的。往後這種事，就不用你再辛苦奔波了。”

“那倒是件大好事，我也能省心不少。”

老魂望向一旁的孫母：“近日我翻看生死簿，見你母親大限將至，便特意請命過來接引。由我送她一程，你也能更放心些。”

“對，你來接母親去輪迴，我很放心。”姜齊又問老魂，“如今過得可還好？”

“不算好也不算差。”

老魂引着孫母的魂魄，姜齊送他們。

老魂臨走時，想起來了甚麼，告訴姜齊：“對了，我在地府遇到了你父親的魂魄。你父親的魂魄上，沾了極深的穢氣，幾乎已經根深蒂固，難以清除。如今，他仍是早夭之命。每一世輪迴，他都活不過二十五歲，便會夭折橫死。”

姜齊心頭一沉，默默掐指推算，片刻後臉色微白：“確實如此。多謝你特意告知。”

老魂擺了擺手：“客氣甚麼，你從前也幫過我不少。”頓了頓，他繼續問道，“那你打算怎麼辦？”

姜齊的眼神沉靜而堅定：“他終究是我的生身父親。這份穢氣，我會替他除掉。”

老魂聞言，鄭重道：“好。若有需要我搭把手的地方，儘管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