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滇南困 (2/2)
“葉公子放心,林姑娘放心。本官不是那等口舌生瘡愛胡亂搬弄是非的人。”錢二坦誠道:“只是你們應該知道,玄影軍忠於陛下。今夜的事,本官必定是要對陛下如實相告的。但本官保證,只對陛下和婁指揮使言明。”
葉新臺拱手:“有勞大人。”
錢二離開,帶着玄影軍一干人等回去覆命銷案。
葉新臺問:“林姑娘方纔爲何要把我供出來?”
林秋月看着他:“原定說辭是我與拭微一見如故,徹夜交談忘了時間,恰好她也會些武藝,我二人才能平安撐到玄影軍到來。可錢大人仍有懷疑,我只能搬出你來,畢竟世人總是對男歡女愛和隱祕情事更爲關注,也更易上心。反正你我不日便將成婚,以此作爲擋箭牌,不會造成甚麼惡劣後果。”
葉新臺安靜瞬間,低聲道:“可我曾聽說,鎮南侯原本屬意的孫婿人選,乃是秦王。今日你與我夜談一事傳到陛下耳裏,這婚事便無法回寰了。”
林秋月頗覺好笑地覷他一眼:“秦王妃的人選,不是定了令妹嗎?哪裏還有我甚麼事兒。”
“你回京一路,一共遭遇五次刺殺。秦王派我暗查,後面幾次都能找到幕後黑手,但第一次刺殺,我根據證據反覆推斷,卻只能得出一個結論——”葉新臺推開門窗四下打量,確定無人以後折返,低聲道:“林姑娘自導自演,所求的,難道不是與我這樁婚事作廢?”
林秋月輕笑一聲:“你果然聰明。”
葉新臺心間複雜情緒陡然鬆開,猶如紛亂線團一瞬間被巧妙拆解,整個人都鬆了一口氣。
林秋月眯了眯眼:“怎麼,你也不想婚事落定?”
“林姑娘蕙質蘭心,聰明伶俐,能夠得你爲妻,是我之幸。”葉新臺道:“可若是因爲這樁婚事耽誤良人,便是我之過錯了。”
林秋月打量他:“聽你這意思,你能將這婚事給退了?”
“……我做不到。”葉新臺歉意地說:“但日後局面定下,你想離開,我可寫放妻書。”
林秋月就笑了一聲:“五次刺殺,都沒能壞了這樁婚事……”她走近葉新臺,一指點在他心口處,嘴角帶笑:“新臺哥哥,你我這是天定的緣分啊。”
葉新臺後退一步:“林姑娘此話何意?”
吱呀一聲,門自外被推開,葉拭微走進來,在他二人身邊站定,無奈地道:“兄長,你似乎太過不解風情了。”
葉新臺:“……”
“我並非傳聞中那樣,鍾愛詩詞歌賦,身體柔弱多病。相反,我其實格外喜歡舞刀弄槍,只可惜天賦有限,多年過去,仍舊武藝平平。”林秋月道:“我父親和祖父見我在武學一道如此平庸,便勒令我專攻琴棋書畫,希望有朝一日能夠效仿當今皇后,爲我林家求得另一條路。”
她看着葉新臺:“我這個人,並非你瞭解到的那般模樣,你若有真才實幹,且不介意我並非名門閨秀做派。這樁婚事,你我兩人可以一試。”
葉新臺問她:“你對秦王側妃,以及其他皇子正妃,真的沒有想法?”
林秋月反問:“你想知道這些,是爲甚麼?”
葉新臺:“只是想了解林姑娘心中真實所想。”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給誰對我來說並無差別,反正都是盲婚啞嫁。”林秋月道:“我只看這個人能否助我。我安排第一次刺殺,爲的便是測試你的能力,看你能否窺破其中隱祕。”
葉新臺沉默片刻,長吐一口氣,低聲問:“滇南那邊,到底到了何種嚴肅局面?”
林秋月訝異看他一眼,笑着對葉拭微道:“你阿姐說得倒是對,你們家兄妹三個,的確個頂個的聰明。”
葉新臺遲鈍地看向葉拭微:“你和淨淵早就知道?”
葉拭微搖頭:“這兩天才想明白,和兄長差不多時間,只是我性格急躁,不愛沉澱,想通那刻便立刻過來找林姑娘問了個清楚。”
林秋月道:“從十年前開始,滇南將士的糧草軍需,從來沒有哪一年,是不出問題的。”
“第一年,我父親上表陳情,後來補上了,但全是一些發了黴的陳年穀子。可陛下撫旨已下,且糧食的確送過來了,也怪當時去接糧食的人是大哥,他年紀輕,只是查了兩輛車便接過,若再抓住不放,反有可能被推說糧食是在我們手裏發黴的。祖父和父親只能喫下啞巴虧。”
“第二年,糧食安然無恙送達,且無問題,但有一部分弓箭的質量較之以前明顯變差;第三年是戰馬,第四年是鎧甲……”林秋月擡頭:“偏偏這個人還很聰明,他偷工減料是真,但每次都只有一部分,又沒有真的做得很差,還是能夠好好用上一段時間。我林家便是要告,也告得理不直氣不壯。”
“大鄴自開國之初便立下規矩,守邊官員無詔不得入京。之前我幾位姐姐成婚,林家得了機會。但姐姐們的婚事,大多是高官貴族,或有利益牽扯,我們不敢聲揚,只能私下調查。截止如今,全部事實真相已出,證據盡在我手,只待一把火燒起來。”
“你我婚事,既是陛下爲秦王收攏支持,也是我們的一次機會。軍需之事,我不信陛下不知情,只是朝中背景雜亂,利益牽扯太深。莫說連根拔起,便是清除一個都不容易。既然影響沒有到禍國地步,那便先任之由之。”林秋月道:“可他能等,我們不能。你若願意,還請助我一臂之力。”
葉新臺問道:“背後之人是誰?”
“有很多。”林秋月道:“但如今身處明面上的,是兵部尚書,盧瑜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