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夜潛者 （1/2）

夜潛者

光陰荏苒，傾刻滑到九月二十七。

距離葉淨淵出嫁還有一天。

相府裝飾得紅通通，到處張燈結綵，喜氣洋洋，看上去就讓人心裏開心。

留芳苑是葉拭微和葉淨淵親自裝飾，沒有假手他人，燈籠和紅綢親自爬梯子掛上去。“囍”字是葉拭微一個個剪出來的，一開始還不熟練，練了許久才覺得剪得好看了些。

成婚頭一天，葉淨淵忙得暈頭轉向，被孫文蓉叫過去不知道第多少次耳提面命地說規矩說體統，又說了些別的不足爲外人道的事情，待她夜裏回來，面對着葉拭微之時，耳朵都是紅的，面頰也淺淺浮上一抹緋色。

葉拭微早前在寺廟內，雖是清心寡慾之地，但對這些東西，瞭解得還是比葉淨淵多些，腦筋一轉就明白了怎麼回事，於是就沒有問她，走到桌前給她倒了一杯冷茶，看她喝下，纔過去將人抱住，低聲喃喃：“阿姐，我好捨不得你。”

留芳苑本是她們兩人居住，葉淨淵成親以後，便會搬到秦王府，從此留芳苑只她一人，她再也不能夠像現在這樣隨心所欲地抱着葉淨淵訴說心情。

葉淨淵摸了摸她的頭髮，笑着說：“我同秦王說過了，府裏留出一間屋子，隨你哪時過來都能立刻住進去。你就是想一直住下去，也是可以的。”

葉拭微歡喜一陣，又想到那樣或許還是不合規矩，只怕她前腳住進去，後腳孫文蓉就要派人將她請回來。

但她還是笑着說：“好呀，那我日日過去纏着你。”

葉拭微斷斷續續說了很多事情，兩人一直說到夜裏，都忍不住打哈欠了，也不想停下來，於是眯着眼睛繼續說。

直到外間響起敲門聲，兩人才猛然一個激靈。

葉拭微聲音含混地問：“誰啊？”

如果是吟春吟夏，敲門以後停頓幾息功夫便會直接推門進來。她以爲是葉新臺或者葉修明等人。

屋外沒有應答聲，她嘀咕一聲“奇怪”，站起身走到門邊將門打開，院裏同樣無人。

彷彿方纔那篤篤幾聲，只是她瞌睡狠了出現的幻覺。

葉淨淵追着她過來，輕聲問：“怎麼回事？”

葉拭微皺眉道：“沒有人，應該是聽錯了。”

說是這麼說，她卻對葉淨淵暗暗使了個眼色，然後打了一個長長的哈欠，睏倦道：“困得不行，我先回去睡覺，明日陪你一起去秦王府。”

葉淨淵領會到她的暗示，輕捏了一把她的臉頰肉，笑着柔聲道：“去吧。”

目視她背影走遠，最後走進屋子，衣襬最後一角消失在視線內，葉淨淵動手關門。

就在此刻，一人從天而降，迅捷擡手在她喉間一點，封住了葉淨淵即將出口的叫喊，而後在葉淨淵怒目瞪視下擠進屋裏，輕輕關上屋門，低聲道：“淨淵。”

是李懷章。

他凝望着葉淨淵，目光極溫柔，“我就想同你說說話，你不要聲張，也莫害怕。”

葉淨淵看着他，似乎平靜下來了，氣氛不再如一開始那般劍拔弩張，她張了張嘴，示意自己無法說話。

李懷章便又併攏二指，重新點在她頸間。

葉淨淵張口便要喊，卻愣是發不出半點聲音，擡頭一看李懷章嘴角戲謔的笑，才知道怎麼回事。

李懷章很瞭解她一般地說：“就知道你不會配合。”

葉淨淵瞪他一眼。

李懷章柔聲：“這次真的給你解開，別生氣好嗎？”

葉淨淵點頭，隨即喉間一癢，李懷章的手從眼前一閃而過，她清了清嗓子，已經可以發出聲音。

李懷章十分自來熟地坐在椅子旁，拿過桌子上唯一一個有使用痕跡的杯子，爲自己倒了杯茶，在空中舉杯，看到葉淨淵嫌惡不解的目光，卻依舊站得距離自己很遠而不是過來劈手奪下，便知道這輩子是她用過而非葉拭微用過。

倒不是因爲兩人關係好，李懷章明白，葉淨淵只是懶得理會。

他低聲自嘲一笑，仰頭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