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心意和心亂 (2/2)
只讀了幾句。心裏頭一半似有好些小人吵架,亂糟糟的靜不下來,另一半則飄來飄去,每每要飄到淨室那兒,柳樂忙又拽它回來。這麼去了四五遭,究竟也沒聽出那邊到底何時沒了動靜,待要留神細聽,看到牆上影子晃動,才發覺予翀已經站在旁邊。
她驀地緊張,埋下頭,眼睛在慌亂中只抓住了幾個字:“虎豹以炳蔚凝姿①”。
“讀的甚麼?”影子罩下來。
柳樂一把合上書——指望他沒發現她才翻過了一頁——手舉得高高的,把書本舉在他面前,但她並沒有擡起臉。予翀向封皮掃一眼,又問:“外面冷不冷?”
柳樂心道:你自己也剛從外頭回來,反來問我。嘴裏卻答:“不冷。我看今年冬天是不大冷,屋裏也熱,該讓他們去幾隻炭盆。”她說着話,又把書翻開,始終不擡頭。
“真不冷?”予翀猶不信似的,伸手向她手上試了一試,忽地一使勁,把她拉入懷中,頭埋進她的頸窩,含含混混地說,“好些天了,該過去了吧?”
柳樂還不知怎麼就這麼一霎就和他緊貼着了,方寸大亂,想了一下才明白他問甚麼。是過去了,可她一急,又想拿它來搪塞,方要開口,他擡起臉,嘴巴落下來。
“不行,我這兒過不去。”他從齒間含混說道。
柳樂心中一片張惶。他那麼用力把她壓在懷裏,臂膀像一副鐵甲在她身上箍得很緊,她簡直透不過氣。不過,她一點兒都沒被弄疼。突然之間,他和她分開,向她臉上短短一瞥,隨即再次貼緊。
那一閃眼間,柳樂看見了他的樣子:他剛剛洗過臉,一綹頭髮從額前垂到眉尖,如雨後樹木的枝椏,閃着溼漉漉的亮光。他的五官本就醒目,彷彿執畫筆之人有意將那眉、眼、脣刻畫得輪角分明。這時,他的眉宇中有種強勁有力、不可動搖的神采。她急得用勉強還可活動的雙手去推他、撼他,但他分毫不可動搖。
虎豹以炳蔚凝姿。
【作者有話說】
①文心雕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