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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竊斧和謝家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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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竊斧和謝家

牀邊的炭盆“嘶”地響了一聲, 不知何時,辛香的味道散了滿室。

予翀的眼睛好像湖水化了凍,笑得又暖又亮, “沒甚麼好知道的,我不會讓你受那個。”他說。

“你看, 都好了。”他揭開炭盆的銅罩。

“哇, 好燙。”予翀拿手指捏起橘子, 忙不疊地一隻只丟到桌上, 一邊吸着氣、呲牙咧嘴地嫌燙,一邊又去剝皮, 剝好了遞給柳樂, 柳樂也不辭, 接過吃了, 喫完看見予翀也已吃了一隻。他又剝第三個橘子,一瓣給柳樂,再一瓣扔進自己口中,兩個人你一瓣我一瓣把那隻橘子吃盡。

喫過熱乎乎的橘子, 落雪聲聽來不那樣冷了,只餘靜謐。

柳樂擡頭望向門口:“小蟬該回來了吧。”

“我瞧瞧去。”

不多久,予翀拿了一疊衣服進來。

“我想找一套《淮海居士長短句》, 我記得在哪兒見過。”柳樂說。

“我給你找。”予翀剛坐下,又一躍而起,跳出門去。

柳樂穿好衣服,下了牀就去開衣櫃。

沒想到予翀找得很快, 這當兒又進來了。柳樂聽見他的腳步, 頭也不轉地說:“我把你的被子放好。”

其實不是要爲他整理的意思——櫃裏的東西歸置得很整齊, 她一眼就發現了目標:他沒有綠色的衣物, 在一堆藍白黑當中,一抹明豔的綠極其顯眼,剛纔就讓她看見了。柳樂抓住這塊綠色的織物,將它抽出來,原是條絲裙,像一道清溪從她指間淌下去。

是她那條綠裙子,在四錦堂買的,她的印象可深着呢。

那時從計家搬出時,怕被那些衙役們翻檢,她把能裝上的衣物,尤其是貼身衣物都帶了出來,當時她沒拿這條衫裙,後來計家將她剩下的物事送還回來,也不包括這件衣服,因爲這是董素娥出錢買的,自然該留在計家。可是怎麼會是在予翀這兒?

柳樂回頭,疑惑地看着他。

“怎麼在這兒?”

“當然是我拿來的。”予翀不緊不慢地說。

“你從計家拿來的?”

“對,搜查計宅前,我先進去瞧了瞧,看見這是你的,就拿回來了。——遲早你要嫁我,總不能由着人動你的衣裳。”

柳樂哦了一聲,慢慢把裙子疊好。

她在意的不是這衣服、以及他肯費心尋找她的衣服,而是——他進過計家宅院。他是王爺,他想出入計宅,好吧,不管是否與案子相關,沒人攔他。那麼,那一萬兩銀子?柳樂沒法不想到這個。

他拿得出一萬兩,他在搜查前去過計宅,他有沒有帶進去一萬兩銀子?

計晨入獄一整件事可疑之處甚多,可不知怎的,她總是放不下這一萬兩銀子,而且一想到便要疑予翀,雖然再仔細琢磨,明明毫無疑他的道理:他爲何要那樣做?倘若是爲強娶她,莫非少這一萬兩銀子辦不成?——難道沒這項證據,計晨立即就會被釋放出獄?不是。難道沒在計家發現銀子,她就有足夠的底氣,能在他上門求親時拒絕?也不是。那麼,他純粹因討厭計晨而故意陷害?——可他遠非一個卑劣的人。

柳樂覺得自己簡直成了那個丟失斧子而懷疑鄰居的傢伙,她看予翀便是:“視其行步,栽贓也;顏色,栽贓也;言語,栽贓也;動作態度,無爲而不栽贓也。①”——如果是錯怪了予翀,她豈不就是這樣可笑?他和計晨從前連交往都沒有,爲何與計晨過不去?難不成還是因爲她麼?可笑之至!若是說出來,一定會惹他發笑。柳樂沒有說話。

見柳樂要把裙子放回衣櫃,予翀說:“你拿去吧,甚麼時候再穿穿它?”

柳樂擡起頭,帶着譏諷說:“蒙殿下恩寵,現在我有穿不盡的衣裳,不要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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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樂成了王妃,不免常常要和京中那些尊貴人家應酬。長公主、公主府上她都拜訪過,也在王府待了幾次客,不消細述。

予翀陪着她一起,等來來往往走過一輪,該盡的禮數都盡到,他便說:“以後誰再請你——除去宮中幾人,其他人誰是請得動你的?——想去就去,不想去送份禮就罷了,沒人見怪。”

還是有一兩家例外,一是譚家,說起譚家,予翀收了嘲諷的語氣,誠摯道:“畢竟師恩天高地厚。”

可是譚家將所有可能會面的宴請都推脫了,柳樂可以想見原因:上回她去譚家,老太太拉着她,叫她計晨媳婦,如今再見多麼尷尬,不見也好。

另一個是謝家。謝家已延續百年了,比皇帝的家族還老得多,可算是京中排頭一位的名門望族,且又是予翀的外祖家,無論如何繞不開。

柳樂瞧予翀對謝家很淡漠,至少是全然無所謂,他說自己不常去,但還是帶她一道去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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