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番外下 （2/10）

嬤嬤說：“小姐喫不進藥去，一時灌進去了，過一時只管吐出來，回回如此。”

秦樅想了想，從藥箱中拿出幾根細細的長針，在自己手上向祝憬比劃道：“灸合谷、內關兩處xue位，待她醒後，服藥可無礙。”

祝憬看見是在手背、手腕上，便不言語。嬤嬤將無憂兩條胳膊都擡到被外，把衣袖捲到腕上兩寸，秦樅俯身在兩邊手上刺入四支針，無憂躺着一動不動。

“姑娘平日喜歡的香請點一枝。”

嬤嬤忙取出香來炷上。不一時，屋內浮起甜絲絲一縷桂花香。

無憂的眉頭展開，漸漸地呼吸也平緩了。

約莫一刻鐘，看那香將燼，秦樅拔下針，轉頭對祝憬說：“等藥好時可喚祝姑娘起來，我去寫方子。”

祝憬讓人將秦樅領到書房等着。候了一個時辰，聽見腳步聲，秦樅猛地從窗前回頭，“她——”

祝憬不答，“請回吧。”

秦樅明白無憂必定喫下了藥，一時無大礙了，向桌上指指說：“方子已寫好，早晚服用，飲食無忌。這藥喫着應不會再嘔吐，萬一還有，請會針的醫生灸那兩處便可。若祝姑娘又添其它不適，請一定告訴我。”

他不提病因，祝憬也不問，收了藥方，默立在一旁。秦樅又打開藥箱，取出兩根人蔘說：“方子裏有人蔘，正好我這裏還剩下些，若能用上，我……我並不是爲……我實在無法表示我的……我愧對祝姑娘……”他怎麼也無法說下去。

祝憬看一眼便知外面花大價錢也買不到這樣的好參，不至於使氣不收，可是他恨得兩頰抽動起來，半晌哼出一聲：“記住你答應過的話。”

忽地祝忱闖了進來，指着秦樅道：“這回我妹妹若不好，咱們再瞧，甭管你是甚麼身份，我們都不怕！若好了，你也別以爲就算兩清了，是你對不住我妹妹！本來我早就要找你，放你一馬，不爲別的，只因我妹妹不許。不過她跟你已經恩斷義絕，你要是還有一丁點兒良心，就別再想着害她，否則我定饒不了你！”

“我不會。”秦樅收起東西，罪人般離開了祝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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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樅坐在書案前，呆呆望着案上一卷《武林舊事》。一連幾日，這本書和桌上其它東西都沒有人拿起來，也沒有挪過位置，擺放得還像起風的時候一樣——那天忽然颳起大風，他把正在讀的書倒扣在桌上，匆匆出了門。

一陣微風吹起，不知從哪裏送來了桂花和薔薇的清香。

秦樅擡頭看，無憂輕輕地走進屋。

秦樅一動也不敢動，只把眼睛望過去，怕驚了她。

“是賈吉讓我進來的。”無憂輕聲說。

這個聲音他做夢也夢不出，所以這不是夢。秦樅呆呆看着無憂，看她臉上一點兒病容也沒有了，心中歡喜不盡，可他還是不敢說話，只怕一開口就要碰壁。

無憂徑直走到秦樅面前，他剛站起身，無憂揚手止住他：“不用讓，我家人在外頭等着，我只說一句話。”

她晃了晃胳膊，讓秦樅看見她手裏捏着的折成四方的一張紙。“你要找的人住在這兒。就是她，不會錯。她比我美，才華又高，而且，你原本也能認出她來，卻被我攪得錯過了。——她不肯見外人，你自己去見未必見得着，我跟她說了，她答應見你。——其它的話我沒提，你自己對她講。”無憂把手中的紙向桌上一拍，“這樣，你我互不虧欠。”她轉身走了。

秦樅也不去追，呆呆望了桌上的紙片半晌，一把攥在手裏。

秦樅拿着無憂給他的地址，一時向北，一時向西，走了三四十里，約莫到了地方，站在路中四望：不遠處，樹蔭之後，隱約可見一抹粉牆，數道瓦檐，像是一戶人家，再往前行，便進到山坳中了。

秦樅低頭，紙上除了一個地址，還寫有一個字：易。大約是那位姑娘的姓。

易，他仔細看了看無憂寫得十分果決的這個字，翻身下馬，馬轡在樹上繫了，向瓦屋所在走去。

走了不多幾步，腳下現出一條石板路，前頭彎細，多拿碎石拼在一處，後頭便用大石板齊整鋪着，直直通到院落門口。石板大路的盡頭，大門前，一個人跪在那裏。

這一副情景實在蹊蹺，儘管秦樅不關心，還是朝那人看了一眼，立即認出這是上回五雲山下澆菜的少年公子。

門內傳出一位姑娘清脆的叫喊：“快走吧，別現眼了。”

“除非易姑娘肯收我。”

“妄想！姑娘說你滿面虛浮之氣，畫不了畫。”

“那麼讓我再去種地。”

“誰還敢要你種地，上回那盆蘭花姑娘還沒看到，就被你養死了。”

“那盆不好，我給易姑娘找好的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