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嫪毐之亂 “寡人要她碎屍萬段。” (1/2)
第10章 嫪毐之亂 “寡人要她碎屍萬段。”
李斯在秦國顯然是少見這麼混不吝的犯人,竟然被她一句話噎住了,呂雉往前跪了跪,繼續得寸進尺:“真的,我身體很差的,話沒說完就死了怎麼辦?”
呂雉身邊的人呵斥道:“我看你精神頭好得很,活到明年沒問題!”
呂雉聞言擡起頭看到一個長相俊朗的少年,那正是蒙恬,她若有所思地笑了笑,說:“那就承你吉言了。”
蒙恬氣道:“我沒有在誇你!”
“好了。”嬴政不想糾纏,索性答應了呂雉的要求,讓她進來了。
蒙恬瞪着呂雉,拉着她站起來,又摁着她進屋跪下,一臉“別想耍花招”。
呂雉老實跪下後,身後的門也“砰”地一聲關上了,屋內燈火搖曳,呂雉擡眸直視嬴政,蒙恬又壓着她的頭,不准她看。
呂雉笑了笑,沒跟蒙恬計較,她趴伏下來,老實向嬴政行了個大禮,頭抵在冰冷的地面,道:“微臣呂雉,拜見秦王。”
她的聲音不高不低,像是寒冬臘月的飛雪,冷絲絲的,嬴政聽了覺得諷意十足,他問:“臣?你是誰的臣?齊的臣?還是寡人的臣?”
呂雉頓了頓,道:“是了,以我卑賤的出身,應該不夠資格爲人臣子。”
“我是秦趙會戰裏的齊國戰俘,就算是庶民也比我高貴。不過,”她話鋒一轉,“就算卑賤如我,也會爲了秦王分憂呢。”
說罷,她從胸口拿出已經被她的血洇溼的竹簡,遞交給蒙恬,然後繼續趴伏在地,道:“王上,我九死一生而來正是爲了您。”
她將頭死死抵在地上,朗聲道:“大秦的太后和長信侯私通,意圖謀反,顛覆祖宗基業!”
李斯和蒙恬都驚駭到說不出話來,蒙恬甚至忘了將手中的證據遞到嬴政手中,他愣在原地,直愣愣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呂雉。
嬴政捏着拳頭,神情陰鷙,語氣平靜卻蘊着濃濃的殺意:“你找死。”
“對,我就是找死,”呂雉擡起頭,又在直視他,“我就是要找死地告訴你,你的母親夥同別人要害你。”
她看向蒙恬手裏的竹簡,道:“你大可以看看裏面到底寫了甚麼,看看裏頭寫的是母子溫情護你於秦國無恙,還是母子相殘將你置之死地而不顧。”
蒙恬聞言,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呈上了手裏的竹簡,嬴政看了許久,卻沒有接。
長久的靜默後,他反而看向了呂雉,問:“你想怎麼死?”
呂雉聞言,忽的一笑,反問:“你覺得我死了,這件事就可以當不存在了?”
“王上,你是不是已經猜到了長信侯和你母親的私情了?不對,你不可能不知道吧,在場的兩位估計也聽過一些風言風語,是啊,這世上本來沒有不透風的牆,何況趙氏一脈在秦廷裏權勢雖大,但根基不深,樹敵又頗多,有點壞消息早該偷偷在你們耳朵裏流傳,”她眼波流轉,幾乎是歹毒地說,“何況是如此關愛母親的你呢?”
“或許你從沒想過與母親因爲一個外人決裂,或許,你只是打算親政之後處理掉那個‘欺瞞’母親,‘哄騙’母親的佞臣,是不是?”
“這確實是個兩全其美的方法,殺了矇蔽母親的人,再奪回權力,成爲真正的秦王,與母親和好如初……”呂雉聲音停頓片刻,道,“但你有沒有想過你母親並不只愛你呢。”
“她是個美麗的女人,現在又是個極有權勢的女人,她有條件也有資格放縱自己的美麗,沉迷自己的情/欲,就和每一個國君一樣。”
“隨着你長大,遼闊秦國變得越來越小,你母親在你心裏的比重也越來越輕,相應的,你在你母親心中也越來越輕了。”
“她的權勢來自於你母親的身份,但她可不一定盼着你真正長大,你大了,她的權力就會越來越小,權力越來越小,她又該如何安放她越來越膨脹的情/欲呢?”呂雉笑着說,“你是她成爲自己的阻礙。”
嬴政忽然擡起手,抓住了蒙恬手中的竹簡,蒙恬驚呼一聲,發現了嬴政不知何時捏的血肉模糊的手。
“王上!”嬴政死死盯着呂雉,抓竹簡的手用力到顫抖。
蒙恬轉過頭狠狠剜了呂雉一眼,罵道:“你這該死的狗東西,竟敢在蘄年宮裏妖言惑衆,真是放肆!”
說着,他快步上前,擡起腳就要踹呂雉一腳。
他是將門出身,這一腳瀕死的呂雉怎麼受得住,李斯連忙上前抱住蒙恬,生生將他拽了回來。
呂雉看了他們一眼,道:“我是放肆,也真是該死,但我想我不該死在今天。”
“我是齊人,生性散漫,但聽秦人依秦律,講事實和依據,既然如此,你不妨多留我幾日。”
“我之所以淪落至此,甚至被逼犯下重罪,就是因爲偷聽到太后和嫪毐密謀謀反,”她滿身血污,重傷瀕死,狼狽不堪,趴伏到地,用盡最大的力氣高聲說:“待到幾日後,蘄年宮大亂之時,我就可以成爲判定你母親和嫪毐罪狀的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