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嫪毐之亂 “將嫪毐黨羽通通殺盡。” (1/3)
第12章 嫪毐之亂 “將嫪毐黨羽通通殺盡。”
莊襄王身體不好,孩子也不多,不過嬴政、成蟜兩人。
長平一戰,爲了不打草驚蛇,他和呂不韋先行回國,留下了趙姬和嬴政母子,而這一留便是六年。
從昭襄王熬到孝文王,從一個普通的庶子熬到太子,這一路他就走了六年。
不能說他是不重視長子的,相反他很重視,以至於六年之後也沒有忘記他,想方設法接回他,但有一個事實無法忽視,自孩子呱呱墜地到重逢,這六年間,他們父子二人確實從未相見。
但這麼多年,他的父愛沒有因爲嬴政不在就懸空,他就近給了韓女生的成蟜。
成蟜在長到五歲之前一直是父親的獨生子,所有人都理所應當地認爲他該繼承大秦,直到嬴政的到來。
關於他們的,關於他們背後的,紛爭不可避免地會到來。
可父親是希望他們兄弟好好相處的。
然而最終事與願違。
並非一母同胞,又不是一起長大,背後的勢力交織更是錯綜複雜,談感情,談不上。
但是談承諾,上蒼見證過,先祖見證過,父親也見證過。
可他叛了,他死了,他贏了。
他已經長大很多了,大的無法再被母親輕易攬入懷中,可他在那天還是蜷縮成一團,將自己塞到母親的懷抱裏,彷彿他還是個牙牙學語的孩童,而他的父親爲了前途拋棄妻兒,卻爲了妻兒許下重諾。
“我一定會接你們回家的,”他說,“我們的孩子也一定是未來的秦王。”
雖然艱難、雖然曲折,雖然這份沉甸甸的承諾在後來的趙、韓之爭中成了猙獰的模樣,但他最終還是踐行了諾言,做了真正的秦君。
但他呢?
同樣艱難、同樣曲折、同樣猙獰,他有踐諾嗎?
壓在頭上的夏太后死了,威脅地位的成蟜也死了,趙太后開心的不成樣子,她溫柔地輕撫着他的頭髮,笑着說:“怎麼了?不開心嗎?”
“不,”嬴政閉上眼堅定地說,“我很開心,或者說,我很慶幸。”
慶幸他是活下來的那一個,慶幸他成爲唯一正統的秦王,也慶幸他是父親的諾言,而成蟜是他需要踐行的諾言。
可是沒有完成諾言的傢伙,能在以法爲尊的國家,成爲秦君嗎?
他陷入思考,他想起迫於權勢,小心來秦又忿忿離去的兒時玩伴,想起被他高高舉起,又被呂相狠狠摔落的少年英才,想起衆星捧月,又叛國慘死的無知幼弟。
忽然明白,秦法是用來束縛秦君的,卻不是用來束縛秦王的,列國之中,唯有秦國、唯有秦王,纔是真正的天子。
他心中竟然沒有一絲絲對父親,對弟弟的愧疚,只想着在這永不休止的兼併戰爭中成爲整個天下的王,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讓他,讓他的大秦,千秋萬代。
明白以後,他的睡夢中便有了外來訪客,他隱於陰影中,在一無所有的陰曹地府,安坐在王座上。
他一開始以爲那是父親,惶惶不安,終日難眠,後來發現,那其實是他自己。
他總是用一種難以言喻的眼神看着他,總是讓他惴惴不安,他以爲那是來自未來的神明在給他甚麼警示。
一開始他真的非常認真尋找可能存在的問題,但後來,他發現他的存在就單純是爲了折磨他,他只不過在以一種譏誚、輕蔑的態度高高在上地審視着自己。
跟這樣的幻象大動干戈毫無意義,他索性選擇無視他,假裝他不存在,於是他的譏誚、輕蔑都不復存在。
這簡直是一種自我折磨,他真是不知道甚麼時候一切纔會停止。
他忽的睜開眼,發現天光大亮,從牀上坐起身,驚奇地發現他竟然一睡到天明。
宮人聽到屋裏的動靜,魚貫而入,侍候他起牀,待穿戴好,蒙恬就跳進來,喊道:“王上,太史令來爲您占卜吉時了。”
嬴政“嗯”了一聲,又問:“寡人昨夜幾時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