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衍氏之變 “怎麼又坐牢了?” (1/2)
第19章 衍氏之變 “怎麼又坐牢了?”
關中的風雪不停,呂雉先後告別了趙高、李信後,終於搭乘着馬車朝着滎陽而去。
馬車經過天險函谷關,一路沿着黃河東行,直到走過風雪之外,走到秦國東邊的邊境上,纔算是走到滎陽。
滎陽位處黃河之畔,水土豐美,位置險要,是關中外扼制山東諸國重要的關口,莊襄王時秦軍東出函谷關拔韓國城臯、滎陽並於此處設縣,成爲秦的都城。
秦國有許多邊境,滎陽位處中原,算是最繁華的一個,城中偶有商販叫賣,人來人往,絡繹不絕。
呂雉掀開車簾,昂着頭,眯起眼睛打量着遠處熱鬧的城市,聽到身邊的侍從道:“呂姑娘,滎陽到了。”
呂雉應聲,拿下自己的通關文書和照身貼交予檢查的官兵,而後在他們的指引下見到了縣尉,縣尉姓馮,不茍言笑,寡言少語,十分謹慎,他檢查了秦王的文書,沒有多看呂雉,便低着頭帶她去所封賞的土地。
此處土地上還附帶着一間破舊的宅院,看起來很久沒人打理了,這怕是滎陽戰前某個韓人的屋舍,呂雉帶着侍從將屋子裏裏外外打掃了一遍,又吩咐他們用劍利落的砍除田地上的雜草,待到太陽快下山,屋子才勉強打理出來,呂雉派人去城裏買了酒菜和一應生活物品,鋪設出足以手下人住的地方後,吆喝他們一起喫飯。
秦國貫徹重農抑商的政策,刑律又比較嚴苛,上行下效,秦吏貫徹的也很徹底,但民衆對“法”對“律”不懂也不清楚,經常一不小心就犯下重罪,是以原來秩序井然的法在秦國鄉里成爲一種恐怖而無形的怪物,庶民們謹小慎微,生怕行差踏錯一步,別說在這種風氣之下行商了,他們連與人來往出行都小心翼翼。
所以城裏能聚起來的商人大多不是秦人,而是遊行列國,賤買貴賣的遊商,物資真不算豐富,買來的酒菜也好,生活物品也好,只能算得上粗陋。
呂雉找了個木板當桌子,將粗陋的酒菜放在桌上,邊吆喝着他們喫飯。
他們點頭應諾,接過酒菜,謝也不道,也不理會呂雉客氣的寒暄,默默喫,屋子裏瀰漫着一種令人啞然的氛圍。
呂雉原本熱情的言語對上他們這樣的態度也逐漸沒了意思,她撐着頭,看着他們吃了會兒,然後帶上酒和幹餅同屋外的紅馬坐在一處去了。
“相處日久,還如此謹慎漠然,”呂雉摸了摸紅馬漂亮的鬃毛,低聲道,“秦律嚴苛,連帶着秦人也變得沒意思了。”
說罷,她感覺有視線落到她身上,回過頭,對上了屋裏看過來的侍從,無奈地笑了笑,頭偏過來抵在馬腦袋上,小聲說:“你說,他們是在保護我呢?還是生怕我是甚麼鬼間諜,監視我呢?”
呂雉打算利用他們度過第一輪春耕,就想辦法讓他們滾蛋。
接下來的幾日她貫徹了這一想法,不但讓他們除乾淨了地裏的雜草,還他們將地裏裏外外犁了一遍而後又撒種澆水施肥,緊趕慢趕上將要過去的春耕。
在此期間,她也沒閒着,抄着手,踩在阡陌上,不時勘探描摹此處的地形。
她年輕的時候經歷坎坷,下獄被囚都是經常的事,因此養成了謹慎的性格,不管一個地方安不安全總要四處巡視,將地形人情摸熟了才放心。
她住的地方二十里外有一鴻溝,連通一條湍急的河流,鴻溝內外河網交織,蘆葦高高蕩在河網之中,呂雉找個了高處往遠處望,看到了遠處另一座城市,她疑惑地皺了皺眉。
往回走的時候,她感覺有被人盯着了,以爲是侍從們追上來了,但回頭一看,看見的只是普通鄉民。
她上前一步,揚手,熱情地打了個招呼,正想朝他打聽這裏的情況,就見那幾個鄉民拿起農具匆匆忙忙的離去,走前不忘警惕的多看了她幾眼。
呂雉繼續疑惑,但站在原地沒多久就見幾個穿着相似的青年氣勢洶洶地拿着銅製農具朝她殺來,呂雉不明所以,恰好又身無長物,只得高舉着手示意投降。
他們拿着農具嘰裏咕嚕地說:“哪裏來的人?!”
呂雉訕笑,拿出照身帖,道:“鄉親們,我也是秦人,是最近遷到這裏的。”
“誰跟你是鄉親?”他們奪過呂雉手裏的照身帖,看了看,但這裏識字的人幾乎沒有,大家都看不懂,對照着照身帖上的小像,凶神惡煞地說,“你跟上頭的人長得也不像!說!你這照身帖是不是偷來的?”
“呃。”呂雉解釋道,“可能最近生活比較好,長胖長高了。”
“聽她胡扯!”他們抄着古怪的鄉音,道,“快去叫嗇夫將她抓進去!”
謝天謝地,這裏的嗇夫識字,他舉起照身帖看了幾眼,眉上的黑痣隨着他誇張的動作,一揚一動的搞笑的很:“就你叫呂雎?”
得了吧,這個識字也不多。
“大人,是雉,不是雎,”呂雉訕笑着解釋道,“雞和鳥差別還是挺大的。”
那嗇夫吹鬍子瞪眼:“就你話多!我看你最可疑!”
呂雉無奈繼續道:“大人,我真是遷到這裏的秦民,我還有秦王親授的爵位呢,怎麼會是可疑的人。”
那些青壯聞言,倒吸一口冷氣,看了看看不懂的照身帖又看了看,竊竊私語:“女人還能封爵呢?”
嗇夫聞言篤定道:“這照身帖怕是僞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