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衍氏之變【二更】 “我走咯， （2/3）

“我這不是在求你嗎？”

芷蘭聽了，想起呂雉的吩咐，牽着馮去疾的手，懇求：“求求大人。”

馮去疾不肯看她，轉過頭對着呂雉：“你要求我甚麼？”

“我知道馮大人和背後的家族肯定看不上一個無姓無氏的賤民，更何況她還違背了秦法，雖然程度不重，但馮大人若要是想往上爬就不能有一個既出身低賤又有過污點的夫人，沒關係，她不用做夫人。”

芷蘭低下頭。

“馮大人，她是觸犯了秦法，但說到底是個忠貞的女子，眼下她丈夫拋棄了她，她一個女人，無家可歸又帶着孩子，你讓她怎麼活呢？”

“我不需要你施捨她錢，我把王上給我一半賞錢和賞的田地都給你馮家，每年收成我只拿一半，剩下一半你們馮家發發善心手心稍微漏點就夠她和她孩子吃了。”

“那你隨便找個人家將她安置了便是，何必找上我。”

呂雉揚眉，指着芷蘭，奇道：“她長那麼漂亮，又帶着兩個話都說不清楚的女兒，我敢找誰？誰又護得住？我只能找有家族、有官身、有道德又暫無妻室的好兒郎。”

這簡直是仗着馮去疾仁善欺負他了，真以馮去疾的性子要麼這輩子就她了，要麼等到娶妻時也得給她找個比自己還好的去處。

馮去疾急道：“你與她無親無故，何必拿她來坑我呢！”

“怎麼能叫坑呢？馮大人，你這麼謹慎的人可以冒着風險找人給她治傷，待她出獄又多管閒事將她安置在城裏，你敢說你沒心思？我曉得，你是有自知之明，君子之風，不能給她承諾，就讓她好好過活。”

“可你畢竟是個男子，你怎麼知道女子在這世上有多艱難？她在城裏找不到能養活孩子的活計，從商既沒有人脈也沒有資源，就算願意下地幹活也很輕易就能被人欺負了去，她必須找個能護得住她的男人。”

“何必非得找個男人，”馮去疾真是奇了怪了，“你既然願意把田地給馮家也可以僱人養她。”

“都說了，她一個無親無故又帶着孩子的女子根本守不住，必須要有官身、有家族的男子護着她。”

“況且，我一去咸陽，這輩子都不一定能回滎陽，你的意思是要我帶着她和孩子四處奔波咯？”呂雉抓了抓自己肩膀上的衣料，對着馮去疾道，“你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殺我啊？你想她被我牽連嗎？”

馮去疾怔了怔，終於看向芷蘭。

呂雉又道：“再者，怎麼能叫無親無故呢？我與她相逢便是有緣，與馮大人相識相交也是有緣，恰巧你們倆又有點意思，那更是有緣了，馮大人一個前途大好的兒郎以後多的是好女子當然無所謂，可她不一定，我得幫她一把，給她找個歸處。”

“你，”馮去疾看着芷蘭，不知道該擺甚麼樣的表情，“你是有丈夫的。”

“那又如何？”呂雉冷道，“既然棄她而去那他們就已經斷了！當斷不斷，必受其亂，道理我已經跟她講的很明白了。”

“她這樣忠貞的女子既然今天願意站在這裏，願意放下面子懇求大人，那就已經做好了準備。”

言罷，芷蘭雖沒有擡頭，卻緊緊地抓住了馮去疾的衣袖，再次說：“求求大人。”

馮去疾臉色幾變，幾乎無奈：“你求我做甚麼？”

“我求大人給我一條生路，求大人給我片瓦棲息之地，”芷蘭慢慢擡起頭，溫柔卻堅定地道，“待我養大孩子，待我羽翼豐滿，待馮大人心有所屬，身無牽掛，我自當背上行囊，隨呂姑娘而去。”

馮去疾看着她，最後垂下眼，嘆了一聲：“罷了，我這一生不娶妻便是。”

芷蘭怔怔，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最後眼眶中竟蓄積淚水，囁嚅着脣：“我、我……”

她這一生從來沒有被人堅定地選擇過。

她自知失態，低下頭，緊緊抓住馮去疾的衣袖。

呂雉功德圓滿正要心滿意足地離去，結果馮去疾一邊抱着芷蘭哄她，一邊對着呂雉道：“呂姑娘，你是不是多塞了一個孩子給我。”

懷裏感動的芷蘭一僵。

馮去疾安撫地拍了拍芷蘭的肩，呂雉呵呵乾笑：“還說你不關心人家，你連她到底幾個孩子都清楚。”

“哪來的？”馮去疾直奔主題。

呂雉便湊過來，小聲在他耳邊說：“衍氏和申氏的。”

馮去疾驚恐地轉過頭，呂雉將手放到他肩上：“衍氏子想讓她記得自己是個韓人，那怎麼能讓她在不知前塵的情況下覺得自己算是個韓人呢？”

“找個韓人不就得了，”呂雉笑眯了眼睛，“馮大人曾是韓人，未來的良人是個溫柔美麗的韓女，以後呢又會在秦國居於高位，這孩子這輩子是既喫穿不愁，榮華富貴享受不盡，還能因爲馮大人夫婦的緣故記得自己是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