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諫逐客令【二更】 “還是快回 （1/3）

第38章 諫逐客令【二更】 “還是快回

呂雉第二日去就用不上蒙恬了，她出宮後抵達官署，輕車熟路地找到她的位置坐下，對上王綰，兩個人頷首簡單行過禮後又開始做事，連着一個多月轉移災糧的工作總算結束，正以爲要無事可做時，王綰又把她推薦到都水丞那裏去。

災地減免的田賦和給予的災糧，要這些災民們用勞役償還，當然，以秦國一貫的風格，沒有甚麼償還不償還一說，徵調徭役那是理所應當的事，哪有必須付出給庶民甚麼東西的說法，爲此，朝堂裏很是吵了一架。

不過這些也不管呂雉的事，她只管將咸陽附近縣裏受災的災民帶到附近建渠的工程裏去，並監督他們協助都水丞修建水渠。

一開始災民對她有所懼怕，以爲她是哪裏的貴人，生怕得罪了要受罰，三緘其口，但後來呂雉表現出對農事超常的熟悉，除了司農的官吏，哪有人會懂這些？更何況是一個看起來可能是娘娘的貴人。

女人不能當官是庶民們統一的認知，但是呂雉既不是娘娘，又不是官吏，能是誰？

“老鄉，”呂雉自顧自地跟他們熟稔起來，“我以前在家鄉也種田呢。”

他們聽呂雉的口音不像秦人，好奇地看着她，有個年紀大的小老頭，問：“你一個小女娃能種多少地？”

呂雉跟他們比劃：“我一個人二十畝呢，而且當時家裏困難，牛比我精貴，大多時候我是一個人在耕。”

“聽你的口音，像是南方那邊的，那邊大都是水田，你一個人種水田二十畝？”他們搖晃着腦袋，滿臉不信。

“有水田也有旱田，有甚麼種甚麼唄，哎，我也是沒辦法，家裏男人跑了，上頭又有兩老，下頭又有倆正小的孩子，雖然偶爾男人的哥哥會來幫我，但人家也有自己的孩子要養，老人孩子指着我呢，我幹不了也得幹。”

這話說的，讓一旁沉默的青年開了口，嘆道：“我家中也有個弟媳，因爲弟弟出去打仗了，一個人操持家務，辛苦得很，此次受災，雖幸得弟弟的身份多領了些糧，但大雪過後，田就跟死了一樣，也不知道災糧喫完她一個人還能怎麼辦。”

呂雉聞言就問他們此次賑災糧分發的情況，嘆道這個這些滿面愁苦的農人也有了笑容，他們道：“沒想到此次受災，災糧會發的這麼及時，家裏的人都還活着，真是謝天謝地。”

“不是謝天謝地，”呂雉笑道，“是謝王上恩德，雪災過後，提前徵調了蜀地的糧食給我們。”

“哦？”他們問，“聽說朝廷裏換了個新王。”

“是啊，是個年輕的王。”呂雉說，“是個很好的王。”

農人們聽說是王提前徵調的糧，也有些感動，不謝天謝天，而是謝國謝王了。

“此次徵調各位修渠，也不算是徵發徭役，王上減免了各位的田賦又給大家發了糧食，可今年受災，邊境又騷擾不斷，糧食緊缺，王上緊着不多的糧食發給大家，大家如果感念王上的恩德，便該好好建設秦國，”呂雉指着遠方浩大的水渠，道，“這個水渠是給秦國也是等於給大家修的。”

“喲，這水渠有了不少年了吧。”

“是，”呂雉邊走邊道，“這個水渠馬上就要修成了，待修好關中就算是鬧雪災也不會有今年這樣的災年了，不但如此，很多耕不了地的壞地也會變成肥沃的好地。”

“真的嗎？”又有人道，“我家裏那田再耕也出不了多少糧食，若是能變成好地，真就好了。”

“當然，”呂雉指着遠處地勢較高的山，道，“待我們將涇河打通，待到明年雨季，雨水覆蓋農田，就能帶來帶來肥沃的土壤，引洪淤灌，到那個時候，大家的地就都變成好地了。”

大家一路疲憊和沉寂頓時消失，立即開心起來，呂雉又說：“不然秦國耗費那麼人力財力物力在山上挖土搬石頭做甚麼？這都是爲了我們庶民。”

“小女娃，”小老頭問，“你到底是甚麼人吶，怎麼對農事這麼熟悉。”

呂雉笑道：“我以前是農婦，王上恩德，將我挑到身邊做了女史。”

“哦，”他們其實也不懂甚麼女史，只似懂非懂地喊，“原來是女史。”

呂雉將人送到都水丞手裏，清點人數的時候，都水丞手裏的小吏還有點好奇地小聲說：“真是奇了，來這幹活的哪個不是愁眉苦臉，今天來的人這麼高興做甚麼？”

呂雉笑着說：“今天的人都是因王上的恩德而來，當然不一樣。”

小吏：“啊？”

都水丞咳了咳，朝着呂雉行禮，道：“聽聞女史有才今日一見，確實如此。”

“哦？”呂雉問，“如何有才？”

她本以爲不是甚麼好話呢，結果那都水丞看着那些人去建渠，摸了摸鬍鬚，道：“伶牙俐齒，上能氣死公卿，下能安撫庶民。”

“滿朝文武提起女史總提一個‘毒’字，毒計毒心毒口，但依在下看來，女史卻是難得的有德之人，”他笑道，“馳山野之禁，減田賦之責，寬刑罰之罪，在災年給庶民一條活路，實在仁德。”

呂雉重來人間還是第一次聽人這麼高的評價自己，略微詫異的揚了揚眉，也朝着他行禮，問他姓名。

“女史客氣，在下鄭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