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劍指東方【二更】 “寡人同你 （2/3）

“以前是錦衣玉食，萬人朝拜，以後是妻妾成羣，兒女成堆，囊括四海，全先輩之夙願，立千秋之功業，享萬世之盛名。”

除了大秦暴斃沒有任何問題。

她笑着看他，用眼神溫柔地描摹他年少俊美的面容，道：“反正我是左看看右看看，上看看下看看，着實沒看出來有甚麼值得我可憐的。”

嬴政輕笑。

“王上，”她說，“比起我可憐你，不如你可憐可憐我吧。”

嬴政“哦”了一聲，問：“你有甚麼好可憐的？”

“我還不可憐啊，我簡直可憐死了，”她看着嬴政被逗笑了，也跟着笑，然後聲音慢慢沉下去，慢慢道，“你看看我，因爲秦國東出，與趙國交戰，家破人亡，親故皆死。自此，一無所有，淪爲賤籍，艱難求生。”

她見嬴政臉上的笑意變淡，也沒有就此收手，繼續道：“長大了，又遇上嫪毐的事，逃過追殺，求見王上，然後活捉嫪毐，就此做成了個人。”

“然後呢，好容易求到的安身立命之所又因戰火而搖搖欲墜，不得不踏入敵國，縱橫捭闔，奪滎陽和鴻溝，又藉機震懾韓、魏兩國，爲秦國立下功勞。”

“結果啊，千里迢迢來了咸陽，發現既是求不得官，也是享不得尊榮，想着要不回去吧，嘿，上了王上的套，來了就走不了了，只能在這裏，不知道是不是就這樣一輩子了。”

嬴政抓緊了她的手，低聲道：“你怨我。”

呂雉笑了笑，問：“如果我說是，王上會因爲可憐我，對我懷有愧疚，讓我回滎陽做個邊境小吏嗎？”

嬴政沉默許久，鬆開手，恢復了冷淡的模樣，他道：“不會。”

呂雉也不意外，她撿起茶碗，放到了桌案上，看着手裏的茶，道：“既如此，我就求王上可憐吧。”

“以後我啊要是不小心做錯甚麼事，或是又是口無遮攔得罪甚麼人，請王上記得，我實在可憐，別用秦法制裁我，也別用任何方式羞辱我。”

“放我，一條生路吧。”

嬴政眼中閃爍不明，最後冷道：“齊人確實狡詐。”

“這從何說起啊？”

“茅焦明明可以用其他方式來找寡人，卻非要在公開取士的時候來，就是想把事情鬧大。而今就算我非要殺了他，也得顧及着孝義的名聲，不但不能殺他，還得給他賞賜，送他平安離開秦國。”

呂雉心中暗笑，這小子確實聰明得很，回答問題都是不高不低，引不起呂雉警戒，也一定會放他進去的水平。

“而你，”他道，“一遍一遍地告訴寡人，是寡人害得你如今困頓，於是藉機求個恩典，以後不管你是如何胡作非爲，寡人都得容忍你，還得，放你一條生路。”

呂雉湊上前，道：“王上，破局之法很簡單，要麼你就隨我心願，做個邊境小吏。”

嬴政冷哼一聲，彷彿在說，她在做夢。

呂雉便去拽他衣袖，非要他看過來，而待他看過來以後，她笑着道：“要麼你就不要可憐我，待我真的胡作非爲，就制裁我、羞辱我，與我恩斷義絕，不再相見。”

嬴政心口猛地一緊，他呼吸都變得不平穩了，他聲音有些顫抖，連高貴的自稱都顧不上了：“你在威脅我？”

呂雉很驚訝地瞪大眼睛，道：“啊？！這能威脅到你？”

她是真的很驚訝，可嬴政是真的很生氣，他甩開袖子，直接離席，呂雉趕緊跟上，又是拽衣袖，又是拉人，又是喊：“哎喲王上，我真的開玩笑的，我本來也是想讓你別難過的，怎麼你最後還因爲我生氣了。”

“天吶，你當我蠢笨，不要同我計較吧。”

嬴政甩開袖子，徑直往殿外走，蒙恬很驚奇地喊了聲：“王上。”

緊接着呂雉緊隨其後，連聲哄：“王上，大晚上的，你彆氣得睡不着覺啊。”

蒙恬聞言也趕緊跟上了，他一邊搞不清楚狀況，一邊也跟着喊：“王上，你別生她氣啊，你不是知道她向來無禮嗎？要不然就罰她吧，你彆氣壞了自己。”

死道友不死王上是吧。

呂雉氣得百忙之中踹了他一腳，心道，我才幾級爵位，他正在氣頭上，跟我細扣秦法，我轉眼不又成了可以打板子的庶民，不不不，成庶民還算好的，他要是真的殺了我可怎麼弄？在王上面前妄言，是會株連全族的啊！

笨拙的蒙恬實在不知道怎麼趕緊討好嬴政，忙道：“王上，你是不是睡不着覺，沒關係！我讓宮裏的鄭女來給你唱歌！你聽了就高興了。”

“不行叫衛女給你跳個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