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劍指東方 “他竟然很 （1/3）

第62章 劍指東方 “他竟然很

嬴政心中的躁鬱、怒怨以及需要強力壓制的殺意，如同滎陽飄蕩的蘆葦蕩在一陣溫柔的清風中輕輕搖曳，慢慢平復。

殿外的雨好像又大了點。

一種平靜而安寧的氛圍在殿內輕柔的飄蕩。

嬴政尋求這種安定感，這種稀薄的安定感自他生來就很缺乏，於是一旦遇到窮盡手段也要緊緊撈在懷中。

“王上，”可惜他的霸道和渴求實在是要把呂雉勒死了，呂雉咳了咳，小聲在他耳邊說，“我頭髮還是溼的，你衣服全溼了怎麼辦？你別抱了。”

他不動彈，於是呂雉只能說：“好吧，我快被勒死了。”

懷抱終於鬆了鬆，呂雉在他懷裏咳嗽，又試圖掙了掙，沒掙開，便揚起手來，輕輕拍着他的背，把他當成孩子哄：“好了好了，我給王上唱點曲子，說不定你就高興了呢？”

嬴政冷聲道：“你會唱曲子？”

“怎麼不會？”呂雉張開嘴，結果又想到劉樂劉盈，嘆了口氣，“好，我確實是不會。”

“王上，”她又道，“我求你的第二件事是不是一點緩和的餘地都沒有了？”

嬴政沉默。

“好吧好吧，”她又拍了拍他的背，“你別生氣了，不行就不行好了。”

“王上，”她消停了沒片刻又在絮叨，“既然這件事緩和不了，那你能換個事情答應我嗎？”

“不涉及朝堂，不涉及官場，也不會損害秦國利益的。”

“說。”

“你這不是要成婚了嗎？”她聲音帶了笑，“我想着在秦宮裏撒點麥種。”

嬴政一愣，不解地鬆開懷抱。

呂雉如獲大赦，從他懷裏爬起來，又坐直了。

她拽着嬴政起身，然後兩個人走到那件婚服前，嬴政偏過頭，看着呂雉笑得真心，笑得懷念，甚至有點……欣慰。

雖說是政治聯姻，那也是人生大事，她當年不也是政治聯姻才和劉邦結合的？

越是政治聯姻，綁的才越緊呢。

不過地府的陛下從未提起過他的王后，而當年留存在漢宮裏大秦的史書裏也沒有這位楚後的記載。

……恐怕不是甚麼好結局。

不過，好結局壞結局都無所謂，重來一世能看到陛下的年少，親身經歷他成婚重要的時刻，她還是很開心的。

這種感覺就有點像劉樂終於學會開懷大笑，劉盈終於可以原諒和釋然，張良終於不折騰自己好好喫飯，陳平終於學會適度飲酒縱樂，蕭何終於學會開玩笑，而樊噲也終於學會沉穩一樣。

終於，長大了。

但她又覺得這樣想很搞笑，想到這裏眼前就浮現出地府裏冷臉無情，輕易逗弄不得的陛下，若他要是知道自己這麼想，一定會站在黃泉邊，在唯一種出來的遍地的野草間，面無表情地讓她麻溜地滾遠點。

可她要是不滾，提着裙子，踩着石子，小心涉過映照着凡間的黃泉，真的來到他身邊，嬉皮笑臉地請他原諒，他也不會說甚麼的。

——甚麼都不會說。

“王上。”她帶着笑意的目光從婚服轉移到身邊的嬴政，仰頭看着他，十分欣慰地說，“雖說在宮裏種麥子太荒唐了些，但是大秦的根基不就在這些麥子裏嗎？”

“一年又一年，一春又一秋，它們會看着王上成婚、生子，然後一統天下，成就霸業。”

“所以我想着在宮裏種點麥子，不用太多，一點就好。”

她孑然一身地來到地府，無處可去，是陛下給予她不必煩憂的安身之所，又給予她良種陪着她在地府貧瘠的土地裏一顆又一顆，一年又一年地栽種着不會生根發芽的種子，也是他一次次地叫她離開卻又安靜地在原地一次又一次的等待着她歸來。

她想起自己對尉繚袒露的真心，想，我其實也不是隻會給他帶來麻煩的可惡鄰居吧，我與他相識相伴六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