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劍指東方 “你之所求 (2/3)
“說起來病了整個秋了,身體真的沒問題嗎?”
尉繚臉上勾着笑,低頭緩緩道:“人悶久了,只會越病越兇,是得出來走走。”
“答不出來?”
門外的呂雉笑了笑,向前走了幾步,從雪裏走向溫暖的大殿裏,看着衆士人一眼,邊走邊問:“請問諸位,爲何公孫衍能合縱五國伐秦,而張儀能連橫破之呢?”
“爲何蘇秦率六國相印,合縱聯盟,讓秦國數十年不敢東出,卻從未真正拿下秦國一尺一寸呢?”
“爲何諸國之間無數人想動用合縱之策伐秦卻從未像公孫衍和魏無忌那般成功呢?”
蒙恬站在嬴政身邊,驚道:“她怎麼來大殿上來了?”
嬴政不言,隔着珠簾,凝視着她。
衆臣問:“你問這些,難不成你知道?”
“自然。”呂雉笑道,“這些曾經公開取士時用過的題,都是我出的。”
“諸位,”她拱手朝着在場所有人行禮,道,“合縱之策能成無非‘脣亡齒寒’四字,而連橫之策能成也無非‘自私自利’四字。”
“當然不管前者還是後者,其目的都是國家自己的利益,但究竟是要讓其國君相信前者,還是相信後者,就要看說客的本事了。”
贏疾眼睛發亮,問:“難不成你能破韓非合縱之策?”
“當然。”呂雉笑着看着他,然後望着王座上的嬴政,深深一拜,“臣,就是爲此事而來。”
嬴政終於開口,眼前珠簾晃動,他看着臺下這幾個月來終於神采奕奕的呂雉,問:“你當如何?”
呂雉起身,道:“合縱之策當各個擊破,必須讓他們知道,他們並非是脣亡齒寒,而是互相算計,猜忌鏈一旦形成,再想合縱就難了。”
“而往日數次失敗的合縱已經爲我們做好了鋪墊。”
“若我出使,首先必達齊國。”
“齊國爲甚麼多年不出?爲甚麼自我封閉,少與外國交往,爲甚麼當初魏無忌聲勢那麼浩大,齊國也沒有參與進去。”
“是因爲當初蘇秦名義伐秦,實則敗齊。”
“齊國當初作爲主盟國,數敗秦軍,意氣風發,將天下諸侯也不放在眼裏,恰逢宋康王起勢,他們垂涎宋國富有仗着自己強勢,竟滅宋國,讓其餘五國生寒,燕國趁勢而起,拜將樂毅,與其餘五國盟軍聯合直攻齊國,滅了齊國。”
“齊國復國何其艱難?終齊襄王與其妻君王后一世不再征伐,可嘆往日盛世難復,只得毗鄰東海,安心撫民,以保安寧。”
“齊國稷下學宮中不乏能人,誰不知道合縱對伐秦是有決定性意義的呢?可有哪個齊國人還敢再提合縱?”
“我使齊國便要他們知道究竟是盟軍可怕,還是遙在函谷關的秦君可怕,他們曉得利害關係,當然會堅決的拒絕韓非。”
“齊國不加入聯盟,與其接壤的燕國必定也會猶疑。”
“是啊,趙國受秦國的打,憑甚麼要遠居東方的他去支持呢?何況這些年,真正讓它受兵戈之苦的不是秦國,而是趙國。”
“燕趙兩國紛爭不斷,秦國要趙國一寸土地,趙國便要燕國一寸土地,何其霸道?這些年,趙國對燕任用李牧,屢戰屢勝,蠶食了燕國多少土地?他們心裏沒有怨氣嗎?憑甚麼要幫趙國打秦國呢?打好了對他究竟有甚麼好處?難道說好處是趙國國力更強大了,然後騰出手來又開始東出侵蝕它的土地?”
“若我出使,我當挑唆燕國叛趙,秦趙兵戈不斷,正是他燕國收回失地的好機會,而我秦國願意施以援手,良將也好、兵馬糧草也好,我們都可以借給他,與他結盟,左右夾擊趙國,讓他沒有後顧之憂。”
尉繚低頭笑了笑,聽得身後兵將感慨:“此計甚妙,甚毒。”
“待燕國叛趙,便只剩下魏趙韓三國,韓國哪敢明着反抗我們,趁勢不對,說不定就要灰溜溜撤軍,生怕被我們報復,而魏國呢?”
“魏國被我們奪下東郡,本來支持趙國就很困難,而今燕齊韓三國,掩耳盜鈴的,反叛盟軍的,小心撤軍的,碰在一起,朝中畏秦的聲勢勢必達到高峰,而韓非在魏國的處境便變得艱難了。”
“我等這時就可派人趁勢去重賄身居高位又十分畏秦的臣子讓他們教唆離間魏王與韓非。”
“爲討好我秦國,魏國朝中必定有人要對韓非下手,更有甚者可能還要着手驅趕韓非。”
“而到了那時,韓非合縱之盟就算是功虧一簣。”呂雉笑道,“終他一世,再難合縱抗秦。”
衆人感慨不已,連道女史大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