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呂相之死 “她當然可 （1/2）

第75章 呂相之死 “她當然可

因爲在齊國遇到了張蒼，呂雉心生尋找前世故人的想法，在齊國猶豫合縱之盟的時機，她一反尋常主動拜託了呂不韋利用紮在齊國的探子去尋找此時身居在單縣的家人。

在她一路北行走到齊國臨海之畔時，同時接到了齊國徹底退出合縱之盟的情報和單縣呂氏一族的消息。

呂不韋告訴她單縣的呂氏確如她所說是地方豪族，近日家中添了一女，舉家歡欣，大擺宴席，連周遭村莊的庶民都前來報喜喫席，熱鬧非凡，他的探子很輕易混了進去，打聽到如今呂家包含這新出生的小女一共有三子，長子呂澤、次子呂釋之以及幼女呂嬃。

……沒有呂雉。

呂不韋是個人精，見呂雉特地去打聽一個相隔甚遠的陌生人，篤定他們之間關係非比尋常，在呂雉拜託之前就已經以她的名義委託那探子給呂家送上了重金作爲呂家喜得千金的禮物。

呂家不管是因爲驚喜還是驚駭，反正是記住了她呂雉的名字。

呂不韋回信時還特意問她要不要去看望呂氏一族，呂雉拒絕了，並且要求呂不韋不要再多管閒事，呂不韋瞭然，便不再過問。

呂雉將此事壓在心間，拿着齊國決心退出聯盟的情報難得專程寫信轉述給了遠在秦國的嬴政。

嬴政等人正在爲趙國前線合縱聯盟，焦頭爛額，深夜接到消息，自是歡喜，尉繚舉着燈火，對着戰略地圖道：“齊國退出合縱，我們就此沒了東顧之憂，合縱盟軍缺少齊國援助，不管是數經戰火疲憊的魏國，還是貧寒之地的燕國，於我們而言，前線的壓力都減輕了很多。”

衆人也鬆了口氣，連連誇讚呂雉才能。

嬴政原本凝重的神情在聽到軍情後也難得輕鬆下來，遞送軍情的蒙恬講完簡短重要的軍情，轉而“欸”了一聲發現了別的東西，在這輕鬆愉快的前殿裏，唸了出來：“王上，女史在問上次魏國送你的大禮，你喜不喜歡？”

嬴政一愣，羣臣鬨笑起來，贏疾道：“喜歡，怎麼不喜歡？金銀美玉，美人寶器，多周到？多周全？”

嬴政冷着臉，對着贏疾道：“王叔要是喜歡，寡人送你好了。”

贏疾訕訕閉嘴。

蒙恬於是喃喃自語道：“看來王上不喜歡這禮物。”

他又接着唸了下去：“女史還說齊王人不錯，不僅關心她悽苦的身世，還誇她長得美。”

羣臣調侃地連聲“喔唷”，尉繚舉着燈，哈哈大笑道：“這丫頭又在美些甚麼！”

嬴政卻沉下臉來，一把奪過了蒙恬手裏的竹簡，不知道是笑還是怒，臉上半是陰影半是燭光，譏諷道：“你回信叫她不準再胡言亂語了，一天到晚到底在美個甚麼？嘚瑟甚麼？她是不是真美她自己心裏沒數嗎？怎麼？昨天國尉誇一句，今天齊王誇一句，她就找不到北了？”

尉繚暗笑，羣臣卻摸不準嬴政的心思，怕他是真因爲呂雉胡言亂語生氣了，一時之間大家都默默不語。

蒙恬撓了撓頭，說：“王上，但她也說了齊國貪腐橫行，權臣當道，齊王軟弱無能，偏聽偏信，往日百家爭鳴的稷下學宮也十分凋零，她太失望了，還是覺得跟着你混比較有前途。”

“甚麼混不混，”嬴政被呂雉接下來的話哄得太突然，幾乎氣笑了，“定是又跟那些庶民們學來的壞習氣。”

雖然是這麼說，他卻拿起信來自己看了。

呂雉遞軍情精準簡短，寫給他的私信卻是廢話連篇，整整的一大卷，幾乎是夢到哪句寫哪句，叫平日裏十分嚴謹苛刻的嬴政看得頭痛。

他看呂雉一會兒說魏國的大梁酒香四溢，商業繁茂，民生卻因戰火疲憊不堪。

又說齊國泛着股海水的鹹溼味兒，裹着海味兒的風相比起秦國這裏暖了不少。

然後又說稷下學宮裏遇到個叫張蒼的學子和李斯一樣是荀子的學生，長得白淨，很好欺負，但也很有才學，算數極其厲害，以後他要是想在秦國入仕，請他不要像對她一樣，一個小吏就打發了。

緊接着形容了一下齊國的風貌，順帶說了說方纔蒙恬說的那些話，然後爲了哄他，又開始毫無意義地堆砌詞藻，甚麼天下第一啊，亂世明君啊，功蓋海內啊……簡直是不要臉了。

蒙恬看着嬴政看信看的又笑又氣摸不着頭腦，撓了撓頭，聽到贏疾又在大驚小怪：“喔唷，女史又給王上送禮物了。”

嬴政從沉重的竹簡裏擡起頭來，看贏疾拿起一個製作精巧的水壺，給他看。

“這是甚麼？”昌平君好奇地看，“好像只是水。”

嬴政接過水壺，打開，傾倒出裏面的水，尉繚道：“還真是水。”

相比起之前的貴禮，眼下這個卻顯得太樸素些了。

然而，嬴政捧起手裏的水，淺淺嘗了一口，嚐到了不同以往的鹹味兒，忽的笑了，他說：“這是齊國的海水。”

呂雉的話好像通過竹簡就在耳邊迴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