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呂相之死【二更】 到底是誰用 （1/2）

第78章 呂相之死【二更】 到底是誰用

時機不等人，田光說的不錯。

待到第二日上朝，病得搖搖欲墜的燕王喜當衆，問道：“齊國滅國之後爲何齊襄王能復國？”

大家沒搞懂他想來哪一齣，燕王喜擺了擺手，便問向了站在百官之前的燕丹，燕丹心生疑惑，低頭答道：“齊國縱橫多年實力雄厚，齊國臨淄破滅後，臣民不散，加之當初敗齊的聯盟鬆散只有與齊國有大仇的燕國孤軍深入敵國，兩相抵抗，燕國長線戰爭不敵齊國本地強兵，最終得以復國。”

“不錯，”燕王喜又道，“那齊襄王之後齊國又是怎麼在四面楚歌的環境下繼續富庶安寧的？”

“齊國君王后以信治天下，不動兵戈，不謀諸國，只圖民生庶務。”

“不錯，如今亂世，若要保境安民，齊國之道纔是老成的謀國之道。”

燕丹猛地擡起頭，他忽然知道燕王喜要幹甚麼了，衆臣子也不傻，原先堅定魏國合縱的年輕臣子忙不疊地站出來道：“王上，萬萬不可！既要效仿齊國，就不可在已經合縱伐秦的情況下撤軍了！我們此時撤軍，列國要怎麼看我們？！”

燕王喜不耐地擺擺手，道：“諸國之間爲了利益撕毀盟約是常事，而今難道爲了那不值錢的信義二字賠上我燕國嗎？”

“父王！”燕丹也跳出來了，“如果不參與合縱伐秦，真待趙國滅亡，我燕國才真正是賠上去了。”

燕王喜皺眉，燕丹不管不顧地道：“趙國之力我們大家都知道，這麼多年的征伐，輸多勝少，可這樣的趙國對上秦國竟然如此喫力，短短几個月就被吃了這麼土地！若不是我們聯軍支撐，那秦國的王翦會死守在閼與苦於清剿後線趙軍嗎？可若我們不幫忙呢？這次是抵抗已久趙國，下次就是不得抵抗的我們了！”

燕王喜喝道：“你放肆！這是朝堂！”

喝完，他又狼狽地咳嗽不止。

身後的內侍趕緊上前爲他順氣，燕王喜煩躁地甩了甩手，喘出幾口粗氣，道：“齊國經過秦國遊說已經徹底退出合縱聯盟了，誰知道他現在是甚麼立場？我燕國與他素有舊仇，當初是他實力不濟報不了，但以後呢？有秦的幫助呢？”

他指着衆臣道：“秦國據我們何其遙遠？往日與我們素有舊怨的是趙國、齊國，怎麼非得揪着所謂伐秦的機遇不放呢？現在還要往趙國的國土上源源不斷地投入我們燕軍不過是在白白浪費我們的國力，於國於民到底有何好處？”

“還有太子，”他轉過眼，指着燕丹，眼中充滿了失望，“我們與秦國是素無舊仇，可你與那秦王卻有仇，於是此次合縱也是你極力促成，而今齊國已退，魏國忙着給自己找後路，你呢？你倒好，一點不顧及着國力，還在一味喊着伐秦，你是燕國的太子，可你心裏現在還有沒有燕國的位置？”

這話對於成年及冠甚至監國有權有勢的太子話太重了，他在朝中已久，支持的臣子不少，當着這些未來臣屬的面呵斥他、責難他，是極其損害他之後的威權的，在之後，他該怎麼去面對這些支持他的臣子又該怎麼去安排和調遣他們？

在當初的吳越之地，一條君王發下來的剩魚都能被視作足以自殺的羞辱，何況是這種當衆的斥責。

燕丹果然臉色鐵青，好像被羞辱得能當即昏厥過去，衆臣看着他們父子倆，明白燕王喜對合縱伐秦之事已經不是動搖那麼簡單了，他是決然在秦國使臣到來之前就要退出。

朝會後燕王喜的部署更是印證了這一點。

他先是詢問前線軍情，並且有意將助趙的軍隊撤回，燕丹堅決不同意，於是燕丹和主戰的臣子同燕王喜及主和僵持在一起，燕王喜畢竟是燕國多年的王，燕丹只不過是個太子哪裏能跟自己的君父較量，何況他已經錯過了最佳時機。

燕王喜因爲燕丹這一系列的行動認定他就是自己最大的阻礙，於是在之後不久，他乾脆利落地禁止了燕丹的出行，將其限制在府衙之中，甚至試圖遣散他門下豢養的無數賓客。

大勢已去，燕丹此時就算燕王喜出手，不管佔不到名，也圖不了利了。

燕丹被囚困在府衙中如同困獸，進退不得，他對上藏在府衙僥倖沒有被驅逐的田光，懇切道：“先生可有計謀能破此局？”

田光嘆了口氣，搖了搖頭，道：“大勢已去，公子你我現在都出不了手了。”

燕丹聞言，隨即怨憤地掀翻了桌案上的竹簡，竹簡落到地上發出“哐哐”巨響，田光閉上了眼。

燕丹喘着粗氣，依着桌案滑坐到地，緩了幾口氣，預演着之後要發生的事：“父王要退出合縱聯盟，想學着魏國一樣趕緊向秦國投誠……恐怕若那秦國女史真來了，父王必將她奉若上賓，爲了討好秦國，甚麼約定都可以認下。”

田光道：“王上不會如此，但是，那女史能做到甚麼程度很難說。”

燕丹怨憤地捶頭，田光趕緊上前阻攔，急切道：“事已至此，公子你這又是何必呢？”

“是我愚鈍，是我猶豫，”燕丹抓住田光的袖子，“如今父王那邊已經毫無辦法了，難道先生真要看着我堂堂燕國要去討好暴秦一再割讓自己的利益嗎？難道先生要看着我燕國錯失最後伐秦的機會了嗎？”

田光神情悽然，長嘆一聲：“公子……”

“先生，”燕丹跪坐起來，抓住了他的手，懇求道，“我怎麼樣都沒關係，只要燕國能好，哪怕因此而死我也甘願，你想想辦法，想想辦法啊。”

田光垂下眼睛，在燕丹懇求許久後，慢慢道：“兩國邦交不傷來使，如果那秦國女史真要來，公子如果願意壞了規矩殺了她，就算強行將燕國與秦國撕破臉皮了。那秦王性格暴虐，有仇必報，何況是這種羞辱，當初李斯使韓，受了重傷，他都要兵臨城下問罪韓王，逼迫其出來請罪，如果這女史真死了，燕國和秦國必定再無迴轉的餘地，王上也不能再謀求討好秦國之路只能繼續合縱之盟。”

“只是秦國女史出使各國，身邊定然也藏着諸多高手，就算公子願意出手刺殺她，也很難得手，怕是兩方相遇，死傷慘重。”

燕丹眼睛頓時發亮，他道：“我手下還有許多勇士，如果是爲了燕國，他們一定願意爲此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