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呂相之死【二更】 “秦國呂雉 （1/3）

第84章 呂相之死【二更】 “秦國呂雉

在鄴城的戰場上，韓非和李牧其實一直配合得很好，一個主管盟軍協調盟軍的物資和兵力，一個統帥佈置整個鄴城的戰局，這幾個月來，從無紕漏，應付楊端和也是相當的遊刃有餘。

韓非瞭解李牧，知道他是個謙和有耐心但說一不二的人，他那樣說就代表在他看來，盟軍如此，前線必然潰敗，任韓非費勁口舌也是無用，再讓李牧做甚麼已經沒了意義，要解決事端突破口還在自己盟軍，尤其是魏國盟軍身上。

韓非轉頭就去給魏國國君去了信，告訴他情勢有多危機，而鄴城一旦被秦國攻下又會給魏國帶來怎樣的重挫，魏國必須儘快配合他整頓軍心，不然必會帶回不可挽救的損失。

然而這封信送到後，回來的是源源不斷糧草輜重，以及兩個消息。

一個是在前線隨着張唐大敗趙軍的秦國女史掉轉車頭，送上拜帖，正從趙國的北地朝着魏國而來。

另一個是之前戰況不明時，無人敢遞交的動搖軍心的話。

那是呂雉離魏時託人代的話。

“韓國是保不住的，你合縱也好，曲意事秦也好，都是無用功。”

“你不是深諳帝王之術，深明秦王之心嗎？”

“何必費勁折騰，浪費半生，人生苦短，早日認清現實比較好。”

“你若是不信，那便守好你的盟約，關好你的城門。”

“我將竊你之國。”

韓非臉色猛地陰沉，混着緊張的怒意從腳底一路衝上天靈蓋，那種延遲的戲謔像是一隻大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嚨，讓他喉嚨空餘滯澀的噎意，哽住了他的話頭，他的腦袋忽得轟鳴。

他自詡才華過人，即便因爲口喫和不善交際在韓國屢遭冷遇，變法難成，鬱郁不得志，可問世間，他以爲唯有同樣集衆家所長的李斯能夠與他做比。

當初李斯出事，他因爲趙國緊張的形勢，終於獲得惶惶不安的魏王信任，奔走四方，謀求合縱，自以爲再無人能阻，誰曾想竟然冒出一個秦國女史來，更沒料到她自出使齊國，路經魏國之時就已經盯上了他。

他顧不上甚麼禮儀規矩，一把抓住來使的衣襟，喝道：“這些話爲甚麼現在傳來？到底還有多少人知道？！”

那來使估計是沒見過韓非不結巴的時候，震驚地瞪大眼睛，又見韓非目光凌厲，不似往常，結結巴巴道：“王上說、說這些話有擾軍心，不讓傳來。”

那現在爲甚麼傳來了，還特意傳到他耳朵裏？

韓非鬆開手，往後踉蹌幾步，想，這樣的話現在才傳到他的耳朵裏，不知道在此之前在大梁又醞釀了多久，她分明就是有意的，而那魏王這個時候才讓人把話傳到他耳朵裏何嘗不是一種試探。

魏王，動搖了。

再耗在前線調節幾國的糾紛已經沒了任何意義，他必須儘快回魏，尤其是在呂雉抵達大梁之前，將魏王穩住。

韓非吩咐手下人簡單地安排了鄴城的事宜，隨即祕密返魏，他沒有立即奔向魏宮求見魏王，而是一一拜訪了魏國如今還在堅決抗秦的朝中重臣，朝他們訴說了如今前線的形勢以及魏王的動搖，在爭求到他們的支持後，暗中觀察如今朝中形勢，並且將當初呂雉訪魏，朝中的動態細細推演了一遍。

而後寫了數篇伐秦的諫書，呈到了魏王的桌案前。

魏王看到韓非呈上來的沉重的竹簡，無奈地摁了摁額頭，揮了揮手，把手邊的竹簡丟給身邊的內侍，叫其幫他讀韓非的諫書。

韓非呈上來的諫書此次不再是催促他穩住前線軍心了，他分析的是先進的局勢到底有幾分勝利的可能。

秦國強勢，於是秦國的使臣也總愛用威權壓人，藉此，呂雉不管是出使魏國還是齊國，都總是拿秦國幾十萬大軍說話，可秦國幾十萬大軍真的有那麼可怕嗎？合縱一起，就算是秦國的王翦也困守閼與難出，若不是燕趙兩國有舊怨，加之燕王喜此人目光短淺，燕軍反過來背刺趙國一刀，王翦和桓齮兩軍只會被燕趙聯軍截斷，終難相會，而固守閼與的王翦孤軍奮戰幾十萬大軍反倒成了累贅，消耗不了多久。

而今之所以王翦能夠反攻趙軍正是因爲別人信了秦國誇大的威權。

而合縱最忌諱的就是不團結，魏王繼位之初，趙國龐煖興起的合縱之策不是因爲戰略錯誤才兵敗秦國，罷軍歸國，相反，五國盟軍曾一度氣勢洶洶地打到過秦國函谷關，就像當初信陵君那樣，可爲甚麼沒有獲得信陵君那樣的勝利反倒灰溜溜的敗退？

就是因爲人心不齊，當初趙國龐煖等人在外拼殺，燕國卻偷偷派劇辛攻趙，殺了趙國一個措手不及，緊接着其他國家也因爲各種各樣的利益糾紛，還未勝利就內鬥起來，趙國本就地處偏遠無力協調各方，這才終使得大軍敗退。

而今，魏國也面臨着當初趙國的窘境，但是魏國畢竟是中心之地，四通八達，燕國蠻夷或不可信，可齊楚之地仍可以爭取，雖然前線形勢如此，但他們魏國不是再沒有機會了。

此外，三線攻趙之軍，北地的王翦北抵趙國名將輩出的代地，危機重重；東部的張唐身份複雜，燕國弱亂，燕王昏聵無能，遲早內亂；南邊鄴城的楊端和對上的是戰無不勝的李牧，毫無機會。所以看似可怕的三線大軍，細細分析下來，也不過如此，魏國身爲盟主國，斷不可自亂陣腳。

“再者，”那內侍讀到，“李牧當初本因盟軍相和而與楊端和打得有來有往，如今卻因盟軍動亂而不得不退守鄴城，堅壁清野，此時，魏國不幫便罷了，若要想站在秦國一方，學那無信無義的燕國小人反咬李牧一口，旁人會怎麼想？難道我中心之國，良才輩出的魏國也是小人之國嗎？”

“王上，三晉脣齒相依，不同他國，非雖爲韓人，想的也如那女史所說在於存韓，可形式如此，我堂堂一韓國公子轉投魏國爲臣又在奔走各方常駐趙國前線，目的，難道您不明白嗎？”

“非，並不是爲了韓國，而是爲了三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