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呂相之死【二更】 “哪個是我 (1/4)
第88章 呂相之死【二更】 “哪個是我
幾日後,疾馳的快馬終於替魏王送來了前線的消息。
魏王急切地翻看着竹簡,卻發現上面甚麼關鍵信息也沒有,傳信的斥候羞愧地跪下,道:“王上,秦軍自東郡而出劫我糧道,如今魏趙兩國的聯繫斷了,我們再難獲得前線戰況。”
“那就繞路!繞路!”魏王氣急敗壞地摔下竹簡,道,“這麼簡單的事還需要我教你們嗎?”
“王上,”斥候道,“秦軍自東郡而出徹底切斷了魏趙一線,若要繞路就要借道燕齊兩國,可他們……”
魏王瞭然他的未盡之言,往後踉蹌了一下,身後的內侍連忙扶住他,他擺了擺手,拒絕了攙扶,問道:“李信真的帶兵壓境了嗎?”
斥候點了點頭。
“多少?”
“二十五萬人。”
魏王徹底站不住了,腳下一軟,猛地坐到位置上。
“王上!王上!”
衆人見他臉色灰敗,慌慌忙忙地圍上前,魏王一一甩開,撐着頭,矇住臉,道:“不用爲寡人叫醫官,通傳龍陽君,叫他來見寡人。”
衆人連連應諾,待到晚間,龍陽君匆匆趕來,見魏王孤家寡人坐在王座,還是白天的姿勢,僵坐着,彷彿雕像一般,一動不動。
龍陽君急切地想要上前問詢,卻又想起魏王對他的嫌惡,堪堪停步,朝他遙遙行禮。
良久,他聽到魏王疲憊的聲音,他說:“那呂雉說的竟是真的。”
龍陽君頓了一下,緩緩起身,看魏王還是那副樣子,一動不動,終於忍不住上前,道:“王上莫急,事情定然還有轉機。”
“還有甚麼轉機?”魏王放下手,露出一雙赤紅的眼睛,“全都完了。”
“是我之過,竟丟了東郡之地,讓我魏國淪落至此。”說到此,他竟揚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龍陽君駭然,再也顧不了他的嫌惡,慌忙上前,死死把住他的手,不敢讓他再動。
“王上!”龍陽君忙道,“你那時剛剛繼位,朝政的事情都沒理清楚,東郡之事哪能怪你。”
“不怪我,”魏王那雙年輕的眼睛凝視着他,問,“難道怪你,怪我父親嗎?”
龍陽君霎時僵立,那一瞬間,他好像感到自己被萬箭穿心,難以動彈,稍微一動便是鮮血淋漓。
魏王忽然站起來,拽住他的衣襟,失態地喊道:“你爲甚麼要教唆父親戕害叔父?!叔父是國之柱石!我父親因爲嫉妒矇蔽了眼睛,你還不清楚嗎?!”
“你身爲人臣、近臣、寵臣!爲甚麼、爲甚麼,要讓他一錯再錯!”
龍陽君垂下眼簾,任由魏王唾罵。
“秦國待叔父死時纔敢奪東郡,意思還不夠明顯嗎?”他滿眼是淚,哭道,“是我不配爲王,是我父親不配爲王,他們眼中的王只有叔父!”
“早知今日、早知今日!”魏王低頭看着這令他如坐鍼氈,徹夜難眠的王座,道,“還不如讓他來徹徹底底地坐上王座。”
“哪怕我死在秦國也好呢?”魏王說,“也不至於讓我強魏淪落到如今境地。”
“叔父退了,戰機沒了,叔父死了,人心失了,在這大爭之勢、四面楚歌裏,我魏國哪裏還有機會東山再起?”
“完了,”魏王痛苦地收回手,矇住臉,“都完了。”
“我魏增竟要做這亡國之君了。”
“百年之後,到底有何顏面去見列祖列宗。”
龍陽君默默跪到地上,埋首到地,道:“是我爲臣之過,莫要怪罪自己和先王。”
魏王目眥欲裂,吼道:“你跪甚麼?你朝我跪甚麼?!我父親都不曾讓你跪過誰!”
“是臣之過,羞愧難當。”龍陽君提起一口氣,道,“但請王上明白,此事非先王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