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呂相之死【二更】 “你笑甚麼 （1/3）

第94章 呂相之死【二更】 “你笑甚麼

直到流放到嫪毐的餘黨在蜀地作亂，聯合暴民，反殺蜀郡郡守，蜀地動亂，呂雉懸而未決的判決依然沒有塵埃落定。

此時已是初冬，咸陽再度飄起細雪，呂雉在深宮裏再度見到了蒙恬。

她看到蒙恬，目光遊弋，在溫暖的室內轉向室外的風雪，蒙恬看出她心中所想，說：“王上沒來。”

呂雉一頓，蒙恬又說：“王上說，他以後不會見你了。”

呂雉怔了怔，一刻過後，她回過神，勾了勾脣，眼底卻沒有笑意，譏諷道：“想好殺我了？”

“你是秦國功臣，王上不會殺你。”

呂雉冷笑一聲，背過身，並不理會。

蒙恬堵在門口，擋住外面的風雪，又說：“王上說，以後不要自傷，好好活着。”

呂雉覺得可笑：“好好活着？不殺我就算讓我好好活着了？好大的恩賜啊。”

蒙恬沉默地看着呂雉消瘦的背影，想起那夜嬴政不受控制的淚水，心裏發酸發悶，他有萬語千言想告訴他們，想讓他們和好，可最終還是垂下眼眸，不替他們任何一個人辯解。

他將手裏拿着的劍，橫倒過來，雙手捧起，大步上前，然後單膝跪在呂雉背後，說：“蜀地叛亂，王上打算讓你去蜀地做郡守。”

“但，”蒙恬沒等呂雉嘲諷，轉折道，“王上不能用一個與呂相勾結的人。”

他拔劍，劍身出鞘，發出清脆的劍鳴聲，呂雉默默轉過頭，看到了寶劍太阿，輕蹙着眉，聽蒙恬說：“請女史用此劍與呂相一刀兩斷。”

呂雉神情驟然陰沉，看着太阿劍裏倒映的自己，沉聲問：“他甚麼意思？”

蒙恬對上呂雉陰沉的目光，並不怯退，他目光澄澈如初，平淡卻認真地道：“請女史爲秦國殺賊。”

呂雉一把拽住蒙恬的衣領，怒道：“先生待我至誠，他是要我做不仁不義之人！”

蒙恬是嬴政的影子，他怎麼想，怎麼看着呂雉，嬴政就會如此，而此時蒙恬情緒波瀾不驚，只執着於讓她殺了呂不韋，說：“那就請你讓他用這把劍將他賜死。”

呂雉瞪着蒙恬，半晌，狠聲問：“令我泯滅良心，就算好好活着？”

蒙恬默默垂下眼簾，低聲道：“請女史與呂相斷個徹徹底底、乾乾淨淨。”

“好、好、好。”

呂雉的目光遊弋到手裏那把劍上，蒙恬卻猛地收回劍，沉聲道：“太阿劍不收女史的命。”

“這是王上的命令，”蒙恬擡眼，目光冷冽，寒聲道，“若你抗命，王上便要不惜一切代價，夷呂不韋三族。”

“女史，前線撤兵，河南之地早已兵屯二十萬，你動不動手，呂不韋都得死。你若還想要個前途，若還想保呂不韋一族，就親手殺了他，與他斷個乾淨。”

良久，呂雉終於鬆手，雙手矇住臉，頹然地跪坐回去，輕聲道：“是他嬴政薄情寡義，是我呂雉命裏犯賤。”

在沒有任何判決的情況下，呂雉載着馬車，帶着浩浩蕩蕩的一行隊伍離開了咸陽，秦廷上下困惑不已，不知道嬴政是怎麼想又打算做些甚麼。

嬴政下令不允許任何人去爲呂雉餞行，就讓她不明不白地帶着沒有封賞的大功，沒有判決的大罪，一個人孤零零地離開了咸陽。

馬車緩緩前行，呂雉一路出神地盯着那把倚靠在車裏的秦王劍，從頭到尾，再沒開口過。

待細雪變成掩蓋天地的大雪時，呂雉終於抵達了河南之地。

河南之地深入三川郡腹地，是黃河、洛水、伊水三川交匯的地帶，此地富庶，爲天下之中，呂不韋所封賞的河南之地裏正有夏商周三朝古都洛陽，此地幾乎是把控了中原地帶的航運信道，向西靠着函谷關，向東直抵魏國大梁，向南又威懾着楚國，此地極具戰略意義，可以說是秦國東出的心臟所在。

而呂不韋不止分封河南之地，還食邑十萬戶，遠超當初秦國最頂尖的外戚穰侯魏冉，在秦國可謂是空前絕後。

當馬車抵達河南之地時，三川郡郡尉馮劫在洛陽城外迎接了呂雉。

呂不韋的分封之地竟然是由三川郡郡尉攜軍把守，呂雉看到馮劫，便知道大局已定，呂不韋必死無疑了。

馮劫倒很會揣摩君心，當初對韓國是極盡羞辱，如今對呂雉卻極盡禮遇，他特意下馬候在城外，很有排場地迎接抵達呂雉。

見呂雉車馬到了，又走到馬車旁，親迎呂雉，呂雉掀開車簾，看着與馮去疾長相相似，卻氣質截然不同的馮劫，沉默了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