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巴蜀之亂 “來找女史 （1/3）

第97章 巴蜀之亂 “來找女史

李信沒有幫呂雉求到情，反而給自己求來一位尊貴的女公子，桓齮覺得這其實也不錯，他道：“那女史雖說是位才貌雙絕的絕代佳人，但畢竟牽扯進文信侯一案，處境尷尬。”

“她身負重功不得王上封賞，名義上破例封爲蜀郡郡守，但實質上同嫪毐那羣流放蜀地的餘黨沒有區別，王上就是想讓他們狗咬狗，互相廝殺罷了。不但如此，王上還讓她親自動手殺了文信侯，斷了她再勾結文信侯餘黨的可能，徹底絕了她的後路，”桓齮眯了眯眼睛，“重功之人，如此對待，王上實在無情。”

他丟了丟手裏的石子，道：“這位才動五國、縱橫捭闔的秦國女史就此成爲了一枚棄子。”

“小子，”他把手裏的石頭丟到李信手裏，道，“你要是對一個棄子有情，你的仕途就算斷了，別說當大將軍了，依我看，你連當個副將都夠嗆的。”

“王上也是爲你好，你趁機與她了斷，在這之後，只會加倍信任你，以後便是平步青雲的坦途。”

李信不言，默默捏住了那枚小石頭。

尉繚聽了半晌，接過王敖遞過來的文書，不耐煩地看了兩眼，道：“我說你這傢伙別把李信這小子看的太低，也別把我們座上那位看的太高。”

桓齮對這個魏國空降的國尉向來沒甚麼好感，他冷哼一聲，走到沙盤上，端詳着鄴城的地圖，問：“好啊，那國尉大人有何高見？”

李信感受到桓齮單方面劍拔弩張的氣勢，捏着手裏的小石子，悶聲道：“我知道王上是爲我好，但我對女史求情不是因男女之情，我只是惋惜。”

桓齮聞言果然不跟尉繚嗆聲，轉過眼看他，李信道：“桓將軍沒見過女史，你見到了便知道那是個何等從容耀眼的人。”

“她有才，有功，對王上也很忠心，”李信沉悶地道，“這樣的人不該流落蜀地成爲棄子。”

他伸出手，將手裏的小石頭輕輕放在沙盤上，強調道：“她不該是王上的棄子 ”

“她若真是忠心，勾結呂不韋做甚麼？”桓齮不屑道，“當初甘羅不也如此驚才豔豔，可是他背後是誰？還不是呂不韋。”

李信慢慢搖了搖頭，道：“我相信她另有隱情。”

“君子之交淡如水，”尉繚捲了卷手裏的竹簡，擡頭看向李信，道，“秦國之中懂她的實在不多，你與她相交甚少，卻能如此，我很佩服。”

“王上其實也懂她，可惜明白是一回事，做不做得到又是另一回事，”他頓了頓，道，“人因坦蕩而能表裏如一，人也因藏私而不得不心口不一。”

“你是前者，而王上是後者。”尉繚嘆了口氣，將收好的竹簡遞給身後的王敖，“此事能鬧到如今這種地步，王上有責，朝中其他人也有責任，但這是政治的陰私，我不懂。”

“想來，大概是陰差陽錯，是有分無緣。”

桓齮和李信聽着聽着都聽出別的意思來，桓齮甚至覺得有點驚悚，他指了指外頭的雪，小聲道：“你是說王上對女史……”

尉繚指了指自己，道：“你可能不知道，我一開始是昌平君請來說媒的。”

言罷，尉繚雙手抱胸，想了想，道：“也是巧了，這件事剛好又是昌平君查出來親自告訴王上的。”

桓齮收回手指道：“你的意思是楚繫有意離間王上和女史？”

“我可沒這個意思，”尉繚道，“我可不懂政治。”

桓齮卻不怎麼忌諱這個，他揣測道：“若無呂不韋之事，女史便是王上的孤臣，又是女子，本就難以立足，背後不知道盯着多少雙眼睛，討厭她的人、害怕被她報復的人、以及害怕呂雉入宮受寵將楚後取而代之的人。”

“敵對她的人太多了，而就算不敵對的人，不管是爲了秦楚聯盟，還是爲了明哲保身，都不會多說一句話。”

桓齮說到這，頓了一下，擡眼，看着難過的李信，對着尉繚道：“除了這個傻小子。”

李信平生第一次被人評價“傻”，他聽了桓齮和尉繚的對話已經明白嬴政和呂雉決裂是無數人推波助瀾的結果，嬴政的反應不過是讓呂雉本該體面的退場變得如此難堪而已，思及此心情更爲低落，問道：“那王上怎麼想？真想將她置之死地不可嗎？”

桓齮擺了擺手，道：“王上如何想不重要，秦國怎樣纔是最重要的。”

“以今日的時局來看，女史一個人的犧牲對動盪的秦國是最划算的。”

他抱着手，提起舊事來：“當初宣太后受寵連帶着非嫡非長的昭襄王都被惠文王捧到手心裏，可面對王位之爭，惠文王還是將宣太后和昭襄王流放燕國；長平之戰後先王也是毫不猶豫地拋下王上和太后讓他們身在滿是仇恨敵視、危機四伏的邯鄲裏。”

“可若要說他們冷血無情也完全不是這樣，比如惠文王死前不惜一切代價要迎回身在戰火裏的妻兒、比如先王位子坐穩第一時間就接回了王上和太后。”

想到這裏，桓齮打趣道：“說不定哪天王上也跟着突發奇想，大張旗鼓地要把女史從蜀地接回來呢。”

“這話我不贊同。”尉繚打斷了他的話，想起呂雉擬定連橫之策卻停杯沉鬱的可悲樣，又想起她持節奔赴五國，意氣風發的豪邁樣，深深皺着眉，道，“女史既不能做比宣太后、也不能做比趙太后，她屬於前朝，不屬於後宮。而王上於她之情也不同於先代秦王，他們之間情誼不管如何濃厚，哪怕是到了死不罷休的地步，他們終究也只能是君臣。”

點破他們情誼的是他，否認他們情誼的還是他，桓齮疑惑地看向他，李信則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