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巴蜀之亂 “你們是將 （1/2）

第99章 巴蜀之亂 “你們是將

呂雉觀蒙武臉色，沉默許久，道：“或許，是我胡亂猜測，將軍不必放在心上。”

說着，爲了表現自己的溫順無害，她抱着劍轉頭就要往軍帳外走，蒙武看着沙盤，道：“女史所言不無道理，我會派斥候前去探查的。”

呂雉停下腳步，轉過身，看向蒙武，蒙武已經收斂了臉上的陰沉，如山一般穩重，常年軍旅生涯給予他的除了家族的興榮外，還有對待變故的沉穩，他道：“若事情真如女史所說，我軍該當如何呢？”

“毫無疑問，叛賊當死，但，”她話鋒一轉，“不可趕盡殺絕。”

蒙武若有所思，揮了揮手，找來身邊的副將，低聲吩咐了幾句，沒過半個時辰，軍帳外便拖來幾個俘獲的敵兵，他們被死死的捆綁着，拖行在地，盔甲破爛，皮膚直接與粗糙的地面接觸，拖出一地的血，因此慘叫不止。

呂雉聽到動靜，掀開布簾走出來，見軍帳外百米內站着藏在陰影裏的趙高，他看着那一地形容狼狽、慘叫連連的戰俘，皺着眉，神情莫測。

呂雉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以爲他是不忍，結果他瞥了她一眼，語氣怪異地說：“奇怪，他們帶回來的傢伙怎麼有幾個是關中人的長相？”

呂雉一頓，食指與拇指輕輕摩擦，道：“或許是原先在山陽或者雍城裏跟隨嫪毐餘黨的兵士呢？”

趙高像是在看傻子一樣看她：“你來秦國也有這麼多年了，怎麼對秦制一點也不瞭解？”

呂雉揚眉，趙高決定用她聽得懂的話跟她說：“王上流放誰不好？流放一大堆可以打仗的精兵良將到蜀地成爲今日的禍患？”

呂雉輕咳一聲，道：“其實我和蒙將軍都察覺到異常了。”

說着，蒙武從軍帳裏走出來，低頭，目光冰冷地盯着他們，問：“你們原先是蜀地駐軍的秦人？”

話落，慘叫聲戛然而止，他們死死捂着傷口，不肯開口。

蒙武臉色沉沉，他明白呂雉的猜測不是空xue來風了。

他揚起手來，宣佈道：“既然如此，那就依照軍法處置吧。”

若依照秦法，叛國大罪當夷滅三族了，那些秦兵臉色煞白，嘴脣微抖。

呂雉及時插進來，假做寬容地道：“將軍且慢，或許事情另有隱情呢？”

聞言，那些地上的秦兵終於注意到呂雉。

蒙武放下手，道：“再有隱情，叛國也是事實。”

呂雉道：“我是王上親封的蜀郡郡守，他們叛國，我也脫不開干係，請蒙將軍也依秦法連坐我吧。”

趙高皺眉，正要當着蒙武的面出聲反駁，卻見蒙武神情平淡，一板一眼地說：“不過是叛軍而已，女史何必如此。”

趙高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到底默然，一言難盡地看着呂雉，不曉得她又在耍甚麼花樣。

呂雉將懷裏的王劍雙手捧起，在月色下鄭重地道：“秦法嚴明，我不敢違背，對他們當然秉公處理，可他們總是我大秦的將士，不該不明白地這樣死去，更不該牽連背後爲我秦國種糧織布的妻子族人，還望將軍給他們一個機會，不要就此輕易決斷他們及族人的生死。”

她看着他們又道：“秦王賜我王劍太阿，又親封我蜀郡郡守一職，那我除了是曾爲秦國出使的女史，而今還是他們的府君，身爲府君，對上我有不治之罪，對下我有失察之過。”

“還請蒙將軍也連坐我吧。”她擡頭笑道，“我孑然一身，沒有三族，好殺得很。”

蒙武一頓，這些話並沒有在他預料範圍之內，他思量片刻，誠懇地道：“我見太阿，如見王上，女史身有太阿，地位超然，除了王上，沒有誰能殺你。”

她看着劍，譏諷道：“那就請王上殺我。”

蒙武神情訝異，他打量着呂雉的神情，在觀察她是真心還是假意，但呂雉神情難測，看不出來。

他想起趙高那個低賤宮人的話，心道，有才之人自然心高氣傲，呂雉大功不賞，又淪落蜀地，刀口舔血，怎能不怨？

她終究是怨的。

蒙武沉吟片刻，將平時不好說的話藉着這個時機說了出來，他道：“女史多想了，王上對你如此信重怎會殺你？”

他向前走了一步，靠近呂雉，用一種長輩的姿態，近乎溫和地說：“王上曾對我說，若遇事不決可問女史，有甚麼後果，他都一力承擔。”

呂雉一愣，手中的王劍驟然滾燙地讓她差點握不住，可一轉眼，又是嬴政刻薄寡恩、無情無義，想到這裏的一瞬間，手裏滾燙的王劍又變得溼冷黏人，她死死捏住劍，笑容很淡：“秦王的信重，呂雉受之有愧。”

蒙武暗歎了口氣，他畢竟不真是秦王近臣更不是甚麼可以自持身份的長輩，他只不過是一把不如父親蒙驁鋒利的秦國利刃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