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巴蜀之亂 “府君之令 （1/3）

第112章 巴蜀之亂 “府君之令

春耕如火如荼時，不只是杜珩這樣執掌農務的官員忙得團團轉，修築水渠的李雲同樣繁忙。

蜀地的特殊地形就決定了此地若有洪必有澇，因此早在蜀地剛平定，人員剛剛梳理清楚的時候，呂雉便將修渠排洪的計劃排上了日程。

成都北靠岷山，地勢從西北到東南忽然平緩，岷江從此奔騰而出，但岷江作爲山地的河水，流出來的河水河牀遠高於平原城市，且不經過成都平原，於是在修築都江堰之前此處在豐水期時總會發生內澇，在枯水期時又因爲沒有河流灌溉而無法灌溉容易乾旱。

李冰便攜蜀民在靠近平原地勢稍平的地方鑿開了一個口子，即爲寶瓶口，然而寶瓶口一開雖然引岷江入平原，在豐水期時還是會遭遇洪澇災害。

於是，在岷江出山口的河段李冰又帶蜀民向前堆積沙石形成一座人造的陸島稱爲魚嘴，河岸寬闊的岷江因此被一分爲二，由魚嘴隔斷，排洪入岷江的河段成了外江，另一部分則作內江。

外江河牀修得寬闊平坦，豐水期易於分擔更多的洪水，而承擔更多的泥沙，將河岸沖積更爲平坦寬闊，而內江河牀修的縱深狹窄，於是在枯水期更容易在兩江分流時爭得更多的水流灌溉農田。

然而蜀中若遇大洪的時候，單單魚嘴無法分擔太多的洪水，於是在魚嘴之後靠近寶瓶口的位置切斷陸島再修一座形似魚嘴的孤島，形成一道地勢稍矮的泄洪道，即是飛沙堰，奔騰的內江攜着大部分的泥沙灌入這低矮的堰口灌入外江避免內河淤塞。

而在寶瓶口處爲了減緩水流的速度，李冰將寶瓶口修成了凸形形成離堆，內江入寶瓶口時因爲離堆的阻擋自然形成回流，其中大部分泥沙在回流的影響下八成倒回飛沙堰流入外江，少部分堆積在鳳棲窩，爲了防止內江淤塞，每年只需要趁着枯水期時掏出沉積於此的沙石，就可以保來年風調雨順。

而由於去年蜀地叛亂，李雲沒有來得及去做這項事物，於是春日未到便急急忙忙攜人深掏泥沙。

李雲幾乎每年都會來，揹着沙石，和蜀地的役夫們一起掏盡這裏沉積的淤泥，蜀人總圍着他，說笑個不停。

李雲總是平淡的神情會在此時有些上揚的波瀾，蜀人總是用誇張婉轉的語調喊着“二郎二郎”，將他當作自家的子侄或是親和的長輩，在他面前不是說天說地便是歡天喜地。

“二郎二郎，”年幼的孩子光着屁股，在他面前蹦蹦跳跳地哭訴道，“你快給我阿母說我沒有偷喫送給阿父的東西，我、我冤啊！”

李雲笑着彎腰揉了揉他的頭，只聽得遠處傳來女人嘶吼聲：“你還敢找外援？！長本事了！二郎也是你這臭小子能叫的？！”

衆人哈哈一笑，拿着手裏粗陋的食物，對着某個黑瘦的男人說：“你家婆娘好哦，跟到你來咯，還把娃娃帶來了。”

“哎喲，莫說了，”那男人垂頭喪氣卻暗地裏炫耀道，“這婆娘兇得很，成天對我兇來兇去地，簡直不把我當她男人。”

“打打鬧鬧才叫過日子噻。”

“聽不懂了哈，人家是在炫耀個家屋頭有個能跳能打的女人！”

衆人哈哈大笑，帶着僞裝的幾分氣悶拍打了那男人，男人也笑了，他的孩子還光着屁股在李雲身後晃悠呢，生怕他母親不顧蜀郡二郎的臉面去揍死他。

不想，李雲竟很沒有包容小孩子的氣度，他抱小狗似的從腋下抱起孩童，上前幾步，走過河灘，走到河岸邊，說：“聽你母親的話。”

他把孩子往他母親那裏推了推，笑道：“安心捱揍去。”

孩童難以置信，緊接着李雲聽到幾聲熱情的問候，然後就聽見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李雲壞心眼地笑出聲來。

他揹着揹簍，繼續朝着河岸走，卻忽然感覺身後的揹簍輕了些，回頭卻看見了呂雉。

“府君。”

呂雉笑彎了眼，喚：“二郎。”

李雲眼皮一跳，呂雉道：“不對，二郎比我年長太多，我該叫你李大人，可是我看這裏的孩子也這樣叫你，所以，我這樣叫你，應該也不算問題吧？”

說着，她打量起他這明顯比旁人要少很多的揹簍，想，他身爲郡丞本就不該親自參與役夫的工作，可他堅持，旁人便沒有辦法只能偷偷“使壞”，這些蜀人親近他愛戴他順從卻也偷偷“忤逆”他。

李雲沒有太糾結稱謂，他和呂雉將揹簍裏的泥沙倒到堆積的地方，問：“府君找我有事？”

呂雉點了點頭，道：“我想着再將水渠修大一些，用以灌溉更多的農田。”

李雲頓了頓，轉過身，對着身邊的屬官吩咐了幾聲，然後跟着呂雉一邊走一邊道：“府君有心發展蜀郡是好事。”

“但是，”李雲用一種溫和的語氣勸諫道，“蜀郡去歲末遭遇叛亂，府君爲了安撫民心，又是以工代賑又是開倉放糧，如今府中已經沒有多的糧食來支持更多更大的水利工程了，若是能維持現狀讓今年的蜀中不遭水患、保住生產就已經是最好的。”

李雲見呂雉皺眉，道：“別太着急了，平穩地度過今年，明年再說吧。”

呂雉搖了搖頭，嘆道：“確實是我着急了。”

“可除了蜀中，秦國很多地方已經數月無雨了，”呂雉道，“我怕今年各地皆有旱情，而單蜀郡豐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