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邯鄲之圍 “放下來， （1/3）

第127章 邯鄲之圍 “放下來，

邯鄲不想李牧出頭做這個救國的英雄，代地子民也不想接這個爛攤子。

此時正是秦王政十三年的深冬，邊境匈奴部落的水草乾枯，又到了他們帶兵向南劫掠的時候，代地上下備戰。

趙離春率雁門的女眷們修補將士們破破爛爛的鎧甲，又忙活着與邊境通市的事，忙得暈頭轉向。

匈奴人是因爲沒有過冬物資才向南劫掠的，但面對李牧這樣可怕的強敵不到萬不得已的地步，他們也不願意打仗送命去，李牧一邊與匈奴對戰一邊又向北開市，允許他們做經濟交換，其中所收市稅全都充爲軍用。

自他十幾年前那場大勝以來，匈奴人一聽到他的名字就害怕，因此，邊境已經許久沒有大規模的戰爭了，李牧也少有出山的時候，即便是到了代地備戰的季節，除卻練兵的尋常事物外，他竟然能清閒地好生坐着擦一擦跟隨他多年的寶劍。

李牧回到家，沉默着和母親兒子們吃了會兒飯，他常年征戰不在家中，孩子們跟他太過生疏，一下子賦閒一直在家，都不自在，看着孩子們依賴着祖母，李牧覺得自己有點像個外人。

他本想沒話找點話，比如跟大兒子汨兒說少天天賴着母親裝幼童，老大不小了，若是實在不喜歡舞刀弄槍就出去遊學，去魏國、齊國、楚國，學了本事在趙國出仕爲代地造福；又比如跟小兒子宏兒說，習武時要注意分寸，平日爲人處世也要注意脾氣，他在軍中大發少爺脾氣，賴着要跟人比試，旁人贏了不行輸了也不行，衆人不堪其擾，狀已經告到他這裏來了。

但擡起頭，看着孩子們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他喫着飯又不想說這些掃興的話了，他暗暗嘆了口氣，早早放下碗筷，下了桌，聽到孩子們如蒙大赦，長舒一口氣，無奈之極。

李母見他早早離席，拉着他讓他坐會兒，她道：“你才吃了多少？這就喫好了？”

李牧“嗯”了一聲，李母便又說：“你再坐會兒吧，再過會兒離春就該回來了，到時候咱們也能喫個真正的團圓飯。”

孩子們聽到母親的名字，兩眼發光，李牧拿着碗筷的動作一鬆，也跟着默默坐了回來。

果然不過一盞茶的時間，趙離春便風風火火地跑進家，掀開冬日防風的布簾，亮出一個可愛的笑臉。

她一到，沉寂的李府一下子亮堂起來，已經十一歲的李汨蹦躂着跳起來，衝到她懷裏，趙離春被他撞得一個踉蹌，差點給撞倒了，她彎下腰試圖把李汨抱起來，卻發現這臭小子已經長到她肩膀了，這哪裏抱得動，只得將他攬到懷裏拍了拍，心裏無奈地想，這可怎麼得好，再過幾年，若在邯鄲都該娶妻生子的，怎麼一天到晚還跟個孩子似的。

李牧也是這麼覺得的，可是李汨甚麼都好，出去了也是雁門人人稱讚的大公子，但就是不愛習武，又太愛粘着母親撒嬌。

李母卻覺得粘人好，男孩子到了一個年紀就會突然變得冷冰冰的，不聽話也不理人，這樣粘人的日子好好珍惜吧。

李牧皺着眉，李母瞪着李牧，趙離春哄着李汨，李宏偷偷颳了刮臉頰，暗地裏嘲笑兄長，李汨又感應似的，猛地轉過頭，李宏嚇得一激靈，老實僵坐着不動了。

李汨鬆了手，抓着趙離春的手，看着上面的凍瘡，說：“外頭天冷，母親以後冬天不要再幹活兒了。”

趙離春捏了捏他的臉，笑着說：“馬上就忙完了，別擔心，嗯？”

然後，壓着他的肩膀，讓他轉過身子對上李牧，在他耳畔，笑着問：“你盼了好久的父親回來了，想也不想？”

李牧和李汨對視一眼，互不自在，李汨看看天看看地，看看可惡的弟弟和慈祥的祖母，就是不看他，最後僵持太久，氛圍太僵，才勉爲其難地說了：“想。”

李牧：“……”真是謝謝你了。

趙離春不放過任何一個人，她又問李牧：“在鄴城的時候你還老念着他，怎麼回到家一句話也說不了了？”

李牧輕咳一聲，心想你饒了我吧，擺了擺手，道：“咳，快坐下吧。”

李宏見狀，心道怎麼只念哥哥不念我，他就是個少爺脾氣，心裏頓時不痛快，放下筷子，鬧到：“你們只喜歡哥哥，不喜歡我！母親回來先抱哥哥，父親在外只想哥哥，我要鬧了！！”

李母笑話他：“父母當然疼愛懂事的孩子啦，你天天闖禍，想起你就只會頭疼。”

李宏“啊啊啊”幾聲，鬧道：“祖母也只喜歡哥哥！！”

李母笑呵呵把李宏摟到懷裏，敲敲他的腦袋：“都是說笑的，你藉機又要作甚麼妖呢？”

趙離春隨即大笑，李汨不屑的輕哼一聲，李牧見狀也忍不住勾起脣角，李府裏父子間的隔閡頓時消弭，上下都熱鬧起來。

飯過後，李牧見趙離春點燈又處理起庶務，這本是他的職責，在趙離春嫁來代地之前，他也一直幹得挺好的，見妻子白日裏忙活着備戰，夜裏還要挑燈幫他處理這些雜事，自己卻閒得要擦劍，心裏有些憋悶，放下劍，搶過趙離春手裏的筆，端看起來。

趙離春“哎呀”一聲，見李牧一臉認真地對着竹簡：“良人上馬能安國，下馬能定邦，這些庶務是比我做的好些。”

李牧見她誤會，停了筆，認真地解釋道：“不，你做的比我好。”

趙離春嫁來代地，帶來了中原文明的種子，將苦寒偏遠的代地治成另一番模樣，邯鄲貴族壟斷趙國資財，一味打壓代地，代地連年征戰很多時候邯鄲卻連糧草也撥不過來，都要代地自己解決，李牧靠市稅寬待手下兵士，趙離春爲豐厚軍費便在代地攜人大規模開墾這片貧瘠的土地並大力推行通市，這才讓李牧出征後勤無憂。

李牧以前做過這些，很清楚這十幾年裏，趙離春到底爲代地付出多少，也知道她做得有多好。

他牽住了她的手，繼續落筆：“這十幾年，所有人都知道你做的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