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荊軻刺秦【二更】 再見她一面 (2/5)
荊軻拱手道:“秦燕盟約破裂乃是燕太子丹一個人的行爲,燕王知曉他離秦震怒,已經將他看押起來了。”
“燕國希望秦王不要計較之前的不愉快,繼續與燕結好。”
“憑甚麼?”
荊軻亮出手裏的地圖,又看向回來的秦舞陽,道:“憑燕國願意獻出的半數土地。”
這是早就說好的事,荊軻一小小燕國使臣能面見到秦王正是因爲這半數土地。
嬴政揣起手,打量着荊軻,笑了,他道:“如果真有半數土地,我秦國願意暫給燕國喘息的餘地。”
秦舞陽還是不接荊軻的眼神,荊軻深吸一口氣,心道,罷了罷了,這次行刺本來也沒指望這豎子,想到這裏,他擡起頭,朝着嬴政十分恭敬地垂拱拜道:“臣請爲王上指畫秦國未來的土地。”
呂雉從沉重的過往裏忽然醒過神,想起一個問題,如果真是張良出手,必定萬無一失,那麼他憑甚麼認爲自己可以在防備森嚴的秦國咸陽帶她離開?
她心中升騰起不詳的預感。
咸陽……是不是出事了。
呂雉怔怔地看向門外那羣佇立着的侍衛。
侍衛們被她盯得發寒,心想,這又是怎麼了?
呂雉卻忽然起身,翻箱倒櫃,找出昨日嬴政給的太阿劍,抱上劍轉頭就跑,侍衛們見她要跑趕緊攔住她,呂雉沒空跟他們解釋,立即拔劍出鞘,喝聲道:“咸陽有危,王上有危,我要見王上,滾開!”
見太阿如見秦王,侍衛們不敢再跟呂雉對抗,但是也不敢真將呂雉放跑了,跟着呂雉的動作在後面跑,一邊跑一邊喊人。
呂雉出了官署,立即吹了口哨,跟隨她多年的赤馬聞聲發出嘶鳴,朝着呂雉飛馳而來,官署人仰馬翻,叫苦不疊,呂雉翻身上馬,在熱鬧繁華的咸陽縱馬飛馳。
咸陽城內禁止縱馬,違者笞刑五十至八十,若是傷了人就要斬趾,死了人就要死刑棄市,無論平民貴族一律受罰,運行的極其嚴格,呂雉剛剛被罰革除御史之職,正在關口又明知故犯,罪行只會更重。
但眼下她哪裏還能顧得了那麼多。
她一邊大喊,一邊朝着咸陽宮飛馳,咸陽城一路人仰馬翻,緊跟着她,後面的侍從們也緊隨其後,場面太大,巡查的士兵見狀直接拉起警戒,咸陽城當即罷市。
張闢疆那會兒剛跟張良說完呂雉不願走的消息。
“是嗎?”張良沒甚麼表情地應着。
張闢疆搞不懂他是生氣了還是真的無所謂。
正在此時,咸陽忽地騷亂,張闢疆警惕地轉頭望去,發現呂雉縱馬飛馳,張良跟着看去,見她拿着太阿,神情焦急,兩人打了個照面,卻很快擦肩而過,毫無意義地又重複了一邊:
“是嗎?”
呂雉不是當初那個剛離楚營的可憐婦人,她經歷了殘酷的政治鬥爭,殺害了不知道多少異姓王,在劉邦去世後,又坐鎮長樂宮鉗制天下。
在她治下,政治清明,刑罰罕用,罪人是希,民務稼穡,衣食滋殖,天下晏然。
無論嬴政還是劉邦都是強王,能定天下不能治天下。
而呂雉是第一個真正治天下的聖明之君。
是他帝師張良前世、今生最好的學生。
這樣的帝君不可能不知道現在秦國道路跟她存在根本的不同,甚至兩者完全相悖,也不可能不知道大秦往後崩殂的真正原因,況且,張良已經細緻地告訴了這其中的不同,尤其是秦王政的不同。
既然如此、既然如此,他想,爲甚麼要將錯就錯,助秦爲虐呢?
他真的是想不明白。
張良確實不能明白。
因爲他不知道呂雉爲大漢殫精竭慮,卻換的兒女憎恨,親友離散,全家滅族,衆叛親離,血脈盡斷的結局。
因爲他不知道呂雉無法釋然,無法接受,在一手建成的漢宮渾渾噩噩地蹉跎了九十年。
因爲他不知道呂雉執念深重到活不下去,以至於努力活了六十年後給自己了選一條常人難以理解的死局作爲自己生命的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