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又見長安 “陛下潑得 （2/4）

打天下的時候，兄弟之間當然是同袍之義，同生共死，可等到論功行賞，他劉邦作爲大哥穩坐帝座的時候，那些兄弟們卻忍不住要問個“憑甚麼”了。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這是一個由草莽結成的野蠻、生機勃勃卻有秩序散漫的王朝。

這就使得大漢隨時因爲這些“憑甚麼”而岌岌可危。

漢王五年，劉邦剛剛從漢王變成漢高祖的時候，四地各方諸侯就開始了叛亂，洛陽此時作爲天下之中的位置就變得尤其尷尬，這個新興的王朝如果不想剛剛創建的時候就迎對四方的叛亂就最好遷都。

在當時，函谷關內的關中之地成爲首選。

秦國據崤山、函谷關之固，擁關中千里沃野，拱手便能取西河之地，此後秦國數代，不斷東進，哪怕遇到各種被盟軍大敗的情況也能退守函谷關從頭再來，所以，關中之地得天獨厚。

於是，高祖六年，大漢遷入關中。

當初項羽入關，燒殺搶掠無所不用，關中秦人失望至極，曾經天下第一的都城也淪爲了一片廢墟，從人人垂涎變成了無主的棄地，在咸陽再造大漢是不可能的，作爲一個前所未有的新生王朝，蕭何、張良等人非常大膽地決定在一個無主的荒地上建一座前所未有的城市。

長安。

作爲大漢的皇后，在劉邦不斷奔赴前線平叛的歷程中，呂雉主持了這一切。

這是一個生機勃勃的，野蠻矇昧的王朝。

呂雉身爲庶民，當然甚麼也不懂，但劉邦忙於征戰，甚麼也不管，年幼的劉盈那就更別提了，太子監國的重任其實都落在了她頭上。

她整日泡在蕭何、張良、曹參這羣人裏，聽他們各種不同的建議，像塊海綿一樣，迅速汲取知識，迅速成長，然後依葫蘆畫瓢，在秦制的基礎上重新繪製了新的文明。

她有過很多老師，最初的老師是精於相術、喜愛俠義的父親，教給她一顆重情重義的心，長大一些老師成了兩個哥哥，呂澤教她讀簡單的兵書，呂釋之教她簡單的防身之術。

等到嫁了人，她的老師成了自己的夫君，劉邦曾去過很多地方，見識過很多地方的人情，通曉人性，於是教給她海納百川的胸懷和審時度勢的通透。

再後來她的老師是無窮無盡的苦難和羞辱，教會了她隱忍和蟄伏。

待到了荒涼的長安，張良又做了她的老師，教了她縱橫捭闔的帝王之術和無爲而治的治國之能。

大漢初立，叛亂四起，匈奴也蠢蠢欲動，對當時的長安來說最重要的是威震四方，積攢軍糧，調動後方。

所以呂雉跟着役夫們在循環往復夯地的動作中，一遍又一遍丈量長安的土地，一遍又一遍清點大漢的糧倉，一遍又一遍批閱傳至長安的案牘。

然而，她做了太子的位置，戚姬就代替她做了妻子的位置。

劉邦有多放心她，倚重她，就有多瞧不上始終藏在她身後的劉盈。

經歷狼狽恥辱的彭城之戰，呂雉俘於楚營後，他就有了新的妻子，新的孩子，關於後嗣的希望他寄託在此後代表他一直光輝燦爛的幼子身上，劉盈……不提也罷。

不提也罷。

當初爲報答呂澤的忠誠，纔不得不立下的太子，一直是他心頭的一根刺。

這根刺哽在那裏本來沒有甚麼用處，畢竟呂雉是正妻，是皇后，而她背後的呂家是忠心耿耿，戰功赫赫的功勳，劉邦再看不上劉盈，也得捏着鼻子忍了這個心地善良、滿臉天真的太子。

變故出現在高祖八年，呂澤的去世。

呂澤是帥才，他所掌的軍團僅次於當時的韓信，作爲最大的外戚，他的驟然去世給當時的呂氏帶來了重大打擊，很顯然呂釋之無法繼承他的位置，呂家的後人們也沒有一個人能繼承他的榮光。

呂雉陷入了一種尷尬被動的境地。

而這一年的前一年，長樂宮剛剛建成，四方諸侯剛剛來到，大漢的威儀剛剛張揚，在君臣有別的宴席上，呂雉所繪寫的大漢文明剛剛開始，劉盈的前路也剛剛開始。

一切又將化歸烏有。

高祖八年，呂澤去世，在經歷了白登之圍的劉邦意識到初生的大漢無力抵抗匈奴，在這一年決定把呂雉已經出嫁趙王的女兒劉樂再嫁匈奴。

這是一場堪稱狠毒的政治試探。

他想借此剪除已被貶爲侯的異姓王的政治影響力，並順便打擊監國多年的呂雉的勢力、摧毀她的意志，爲之後易儲掃清障礙。

呂雉……呂雉毫無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