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秦楚之愛 “我來接你 （1/3）

第199章 秦楚之愛 “我來接你

嬴政的後宮中幾乎沒有真正低賤出身的宮妃，這些宮妃就和楚後一樣都是各國的宗室女，要不然就是豪族出身各國之間名盛一時的貴女，然而隨着秦國征伐的步伐，這些宮妃們的故國一一被剿滅，她們尊貴的身份也就不值一提了。

然而，故國雖然剿滅，她們和她們的血脈至親卻像是附着在秦國的幽靈，尋覓機會，時時刻刻，妄圖復生。

畢竟，在這春秋戰國間，一國滅亡、一國再復，也不是甚麼不可能的事情。

少有人真正意識到這諸侯割據、分封建國的時代徹底結束了。

這些女人、這些貴女，每一個都可能是成功復生故國的“英雄”——靠着她們可以傳承下去的血脈……

每一個入宮的女人都是有目的的。

她們和男人們一樣野心勃勃，臥薪嚐膽，所以嬴政分外警惕，這樣的警惕隨着秦國征伐的腳步越來越強烈，以至於到了後來，他不管看到哪個女人，都成了自己的敵人。

他坐在一統天下後真正至高無上的位置上，往下俯瞰睥睨，不管是哪個貴人、貴女，都成了一切都可能顛覆他所有努力的幽靈。

六國遺民不管如何感化，總是想盡辦法地叛亂、忤逆、刺殺，六國士庶不管如何禮待，總是想盡辦法地揚聲分封建國、重頭再來。

而他站在天下之上，看着波濤洶湧的黃河水，選擇一意孤行地將時代往前推行，他要徹徹底底結束分封建國的時代，實現真正的統一。

土地的統一、文本的統一、貨幣的統一、車軌的統一……意志的統一。

龐大的國家擺在他面前，他所思考的問題超越區區一個帝王思考的，他就像當初擬定中華文明的周公旦，試圖將整個華夏捏合在一起。

他妄圖開啓一個永恆統一的時代。

可他身前、身後趴伏着數不清的前代幽靈，撕咬着、怨恨着，試圖拖拽着整個天下再次重來，巨大的阻力下，他也愈發偏激，他選擇了只忠誠於自己，彷彿應聲蟲一般的官僚集團，選擇了除了自己沒有出路的宦官，他用精妙的秦法重塑着整個天下，再用秦法斬除所有的毒瘤。

是否錯殺？

無所謂。

寧可錯殺，也不能放過任何一箇舊時代的幽靈。

數不盡的背叛、叫囂和刺殺讓他明白，斬草必須除根，矯枉必須過正。

那他是否有過手下留情？

怎麼沒有呢？

當他寄予厚望的長子當衆忤逆他的時候，他將他丟棄在外，讓他失去了一個秦國公子該有的尊貴，卻沒有割掉他的舌頭，褫奪他的身份，討要他的性命，他甚至給了他東山再次的資本。

當初，商鞅變法時秦國同樣滿朝廷的反對，秦孝公力排衆議用了商鞅，結果自己的長子沒多久就給他闖下大禍，按照嚴苛的秦法必須處以極刑，舊貴們妄圖藉此要秦孝公繳械投降，但秦孝公沒有，他照樣嚴厲地處置了長子，但是保留了他做王的資本，將他流放在外，做一負罪的庶民。

多年以後，長子回來，做了舊貴們的劊子手，殺了商鞅，也照樣傳承了秦孝公的意志，殺了舊貴。

這便是陰狠的秦惠文王。

嬴政當初對長子也是保着類似的心情，他忌憚着他背後的幽靈，卻也給了他重塑自我的機會，但他的長子沒有還給他一個惠文王一樣的結局。

這世上的幽靈太多了……

真的太多了。

要麼是完全的幽靈，要麼是披着人皮的幽靈，要麼過去是人後來做了幽靈。

嬴政身在幽靈之中，無法安放自己的焦灼和孤獨，他看向了最年幼、最安全、失去母親而最屬於他的孩子。

然後，遭了報應，成了全天下的笑話。

他嬴政，妄圖千秋萬代的始皇帝，做了全天下的笑話。

然而，如今的他尚且年輕還沒有來得及去直面這樣可笑荒唐的結局，他只不過在荊軻刺秦後第一次感受到這股幽靈的厲害，又在楚系暗流湧動和威逼利誘間憤怒地拔劍，開始剔除毒瘤。

後宮悄無聲息地死了一些幽靈，然後留下另一個推送到他眼前來。

嬴政坐在堆積成山的竹簡裏，睥睨着那個趴伏着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