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秦楚之愛 “寡人的穆 （1/3）

第213章 秦楚之愛 “寡人的穆

新鄭的反叛，陳縣的意外，無不應證着尉繚的擔憂。

一旦秦國要攻楚，就要預防着着三晉可能的反叛勢力從中干涉，將秦國突然拖到多線作戰的危險境地。

所以，即便現在楚國內亂正是攻楚的最好時機，但若要攻楚就必須平定三晉。

新鄭反叛徹底聲明瞭懷柔政策的失敗，極致的秦法以更極致的方式貫徹在三晉之地上，一時間爲了打壓三晉之地，這些地方的秦吏們執法變得更爲嚴苛，酷吏橫行，三晉陷入死寂之中。

而三晉之內最後一國，魏國也成了必須剷除的對象。

尉繚乃是魏人，昔日入秦之時，他特意說過魏國應該放在最後剷除，因爲魏國人才衆多，又是四通八達的常戰之地，將其孤立慢慢讓其名存實亡再一舉剿殺就可以了。

但如今因爲新鄭的變故，一切都在發生改變。

原本準備籌集起來的軍隊，都暫停了，南陽郡駐紮本就準備伐魏的王賁被緊急調回咸陽商議對策。

會議上，嬴政要求魏國必須以最快的速度剿滅，並且要以極其兇狠的方式滅國，以恐懼、以臣服。

前殿裏，除了徹底被排除在外的昌平君，還有本是魏人的尉繚。

並非嬴政不信任尉繚，而是此次攻魏是滅國之戰，尉繚拒絕了議事，與秦君商討如何殘忍的滅了他征戰保護了幾十年的故國。

他入秦十年，這是他第一次不爲秦國謀軍。

此次參會的有王賁、馮劫、贏疾、李斯、王綰以及呂雉。

王賁終於在呂雉面前擡起頭來，露出一張俊朗的臉，正是深夜，他們就魏國的形式已經議論一天了，宮中油燈昏黃，閃爍不停，經過漫長的討論後，他們終於討論出最恐怖、最高效、成本也最低的攻魏方式。

水攻。

昔日秦國蒙驁打下了滎陽成臯一線，讓秦之臂膀大揚直入魏、韓兩國，後秦國呂雉屠殺衍氏，巧奪鴻溝，將這條臂膀鑄就的更加完美。

當初楊端和可以那麼順利地震懾大梁，尉繚又不得不離開大梁就是因爲滎陽、成臯、鴻溝全都被打下來了，魏國王都暴露在外，十分危險，也給秦國留下了極其有利的水攻環境。

鴻溝乃是連接黃河與淮河的關口，而大梁位處黃河的沖積平原之上，地勢低窪，黃河水位遠高於大梁，是名副其實的地上懸河，而鴻溝貫通黃河、淮河也直通大梁，是大梁一條重要的運河，若是從鴻溝引來黃河水，就可以非常輕易地將波濤洶湧的灌入大梁，以水包圍大梁。

如果在鴻溝施行水攻之策，實在是太便利、太有效了。

大梁被水圍困，再調秦軍於高地之上層層包圍，大梁就進出不得，史書有載，王賁攻魏，引河溝灌大梁，大梁城壞，魏王請降。

大梁城牆乃是層層夯實的黃土，這樣的城牆泡到城壞的地步，泡了整整三個多月，期間，城內又死多少人呢？

沒有人記。

因爲沒有死魏軍、沒有死秦軍，只死了庶民，所以，沒有人記。

但一定十分可怖，不然不會魏國攻破以後，嬴政一世，三晉再也沒出過叛亂之事了，他的恐怖程度一定不亞於白起的鄢郢之戰，也因此嬴政死後，除南邊的楚地以外，三晉之地叛亂最兇。

呂雉在昏黃閃爍的燭火裏，瞧着王賁那張俊朗的臉都看不出俊朗了，光影閃爍間，她看清了嬴政倒影在牆上的巨龍一般的影子，而王賁在他身邊，目光灼灼地盯着地圖上的大梁，做了巨龍最鋒利的爪牙。

若再給王賁一些時日，他或許可以做下一個白起。

前殿里君臣相得，秦臣相歡，李斯、贏疾、王賁、王綰絲毫不覺得有甚麼問題，他們只覺得這樣的計謀實在天才，實在高效，實在有用，此戰以後誰敢不畏秦？懼秦？他日，秦國再攻楚，誰又敢再如今日這般在新鄭反叛？

馮劫勉強笑着，沒有多言。

呂雉則面無表情，她提着油燈，望着大梁，看着母親一樣的黃河水，陷入了長長的、長長的沉思裏。

她是個女人，從始至終，紮在男人堆裏都是格格不入的。

恰如以往，恰如此時此刻。

嬴政見呂雉臉色不好，開懷的心情收了收，他看了馮劫一眼，馮劫心領神會，輕咳一聲問：“女君有甚麼別的想法嗎？”

呂雉眨了眨眼，回過神，看着地圖，問了在座衆人一個看似很愚蠢的問題：“以王上之能，遲早君臨天下，可，君要臨天下，是做天下臣民的父，還是做天下臣民的仇人呢？”

這個問題實在是太愚蠢了，春秋戰國兼併這麼多年，誰沒有犯過累累罪行？不過是大魚喫小魚，小魚喫更小魚的叢林法則而已，她呂雉不也認可這些，所以才設毒計屠殺衍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