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帝國之殤【二更】 直到，殺機 （1/4）

第230章 帝國之殤【二更】 直到，殺機

秦王政二十一年，三月，春雨綿綿時，蒙恬率軍八萬，一路猛攻，終於打下了楚王都壽春，秦軍大勝，士氣暴漲，隨蒙恬一路浩浩蕩蕩三滅楚王都，好不氣派。

壽春的貴族們四散奔跑，有的跑到更東的位置，但更多的則被蒙恬通通攔住，他甚至連楚國的王，負芻也拿下了。

負芻的王位還沒坐熱和，就被蒙恬冷着臉拽下王的位置，宣佈楚土做了秦土。

王都、楚王雙雙被秦軍收繳囊中，楚人士氣大敗，主帥李信攜軍橫掃楚地變得更加容易，以楚國如今的形勢，哪怕是變得謹慎的李信也難免鬆懈，他腦海裏迴盪起來的不再是桓齮當年被李牧大敗的舊事，而是自己曾做對燕前鋒時，勢如破竹，橫掃千軍。

李信變得更有信心，也加快了對楚的攻勢，楚國節節敗退，眼看着就要亡國。

軍情傳來，秦廷無不歡欣鼓舞。

就算是冷靜嚴肅的嬴政拿着軍報也輕鬆地笑了。

蒙恬和李信都是他一手帶出來的，尤其是蒙恬，是他最信最寵的小將，蒙恬先是參與滅趙，後又親自滅了楚都，威望極盛，有資格繼承蒙氏的位置，做秦國的棟樑了。

楚都已破，楚軍士氣大敗，李信攜大軍橫掃楚國其他地域，徹底打下楚國只是時間問題，甚至時間不會太長，很可能這場準備日久的滅楚之戰能在今年結束。

他滅了趙韓魏，滅了燕，滅了楚……就只剩下齊。

唸到齊，他就想起鎮守在郢都支持前線的呂雉，他坐在前殿的階梯上，聽朝臣們興奮的言語，笑着想，他馬上就能真正一統天下，做成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千秋霸業，然後……看到齊國的海。

待到楚國沒了，他要把不聽話的呂雉親自帶回來，然後等着天下一統，他要帶着她去她的故鄉，去鹹溼臨海的齊地，去富裕散漫的齊地。

當然，楚國也有海，他馬上就能看到海了。

但他只想去看齊國的海。

朝臣們紛紛散了，但前殿依然籠罩在喜悅的氛圍裏，哪怕到了夜裏，嬴政也是笑着的。

秦宮因爲他的笑，時隔半年，在呂雉離去後總算陷入了輕鬆的氛圍裏。

扶蘇就在這時候，闖進了前殿。

扶蘇本來挺怕他的，但因爲呂雉做了他老師，整天在他耳邊胡言亂語，導致扶蘇對他失了許多懼意，有時候甚至理所當然地當個廢物，亦或是令人頭疼地胡言亂語。

嬴政有時候看着他拿着典籍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真看出呂雉三分的影子，又氣又笑。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呂雉者散漫無禮。

扶蘇能在他生氣喊他“滾”的時候麻溜地離開，也能在下一次繼續面不改色地邀請他堆雪人，他有時候甚至做起交易來，拿起呂雉給他的糖，跟嬴政交換堆雪人的時間。

嬴政讓他滾了好多次，扶蘇仍然不懈怠地邀請。

嬴政生氣地讓他把心思放在唸書、習武上，扶蘇一本正經地說他非常認真，認真地渾身是傷，滿手是繭，但是呂雉告訴他過猶不及，過剛易折，所以他也有在好好勞逸結合。

他還是小孩子，愛玩是天性，呂雉都說了過猶不及，爲甚麼嬴政非要他一直唸書呢，他就算現在多念點，是能立即做非常厲害的文士，還是能立即做非常厲害的將軍呢？

扶蘇唸叨着：“父親，女君說了，道法自然，所以要順其自然。”

拿着雞毛當令箭，嬴政非得揍他。

那是嬴政第一次揍他，以父親，而不是秦王的身份，但是扶蘇竟然不哭不鬧，還挺開心地抱着滿頭包，頗欣喜地看着他，又問：“父親，外面下雪了，你能陪我堆雪嗎？”

他見嬴政冷着臉，十分駭人的樣子，想起呂雉說的，嬴政就是愛裝，無聊的過場很多，面子大過天，別理他就是了，他是嬴政的長子，嬴政親自給他起名，親自給他挑選適合的老師，又帶着身邊親力親爲地盯着他的學業，難道不是重視他，愛他嗎？

不要去看他說了甚麼，又如何駭人，要仔細思考他到底爲他做了甚麼。

呂雉彎下腰，笑着揉了揉他的臉，說：“你父親是個求真的人，他討厭虛以委蛇，討厭別有居心，討厭矇蔽算計……”

“扶蘇，”她教導他，“虛假只能換來虛假，真心才能換來真心。”

“如果你想要王上像你父親一樣，那你就要捧出自己真摯的心，做他真正的兒子。”

扶蘇想到這，從袖子裏拿出呂雉給的糖，雙手捧着，亮到嬴政眼前，任由嬴政眼神如何譏嘲也不會膽怯地收回手，他期待地重複道：“父親，外面下雪了，你能陪我堆雪嗎？”

嬴政眸中銳利的審視和譏嘲變了變，最終變成溫和的嫌棄和無奈，他捏住扶蘇圓嘟嘟的臉，輕晃了晃他的腦袋，問：“寡人的穆文君究竟教了你些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