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百家爭鳴【二更】 “因果難斷 （1/3）

第270章 百家爭鳴【二更】 “因果難斷

荀況三任稷下學宮祭酒，在百家之中都聲名遠揚，雖然早知道他也入秦了，但大家沒料到題是他出，面面相覷間，頗有些迷茫。

最受衆人爭議和蛐蛐的儒家這個時候卻第一個站了出來，那人正是後來嬴政收納的齊地博士官之一，淳于越。

此時秦還未兼併天下，淳于越比以往還要囂張，他一身寬袖長袍，腰佩玉環，上臺之後對着嬴政、呂雉、荀況分別行禮，禮數很周到，但表情很不周到，連自我介紹都省了，好像來了大家就該知道他是誰一樣。

嬴政眯起眼睛看他，盯着這個當初在壽宴上口出狂言、大喊分封的傢伙，呂雉察覺到嬴政表情不善，輕咳一聲，在桌子底下輕牽住了他的手，嬴政立即緊緊回握，說：“是淳于越。”

呂雉挑了一下眉，看向臺上那知天命年紀的老儒，心想就是你小子啊，那會兒是嬴政壽宴，召集天下文士來就是趁着北擊匈奴，大展國威的，結果這老小子趁機跳出來，在秦已經一統多年的情況下，當着嬴政的面大罵秦制這樣不好，那樣不行，建議還是尊王復古，重回分封，氣得李斯滔滔不絕地反駁，嬴政一個字都沒多說，不久就是焚盡天下書和挾書律、妖言律的頒佈。

藏書之家呂氏，最終因此，親手掩埋了僅剩的兩卷書。

尚書、管子。

呂家上下，呂母、呂釋之、呂嬃憤憤不平，呂文默然垂淚，呂澤神色陰沉。

在父親沉默的眼淚中，呂澤親手挖開土，挖得很深，生怕有人發現再次揭發呂家，連累已經成家立業不能再次逃亡的呂家子孫，呂雉抱着兩卷書，和呂澤一起永遠地安葬了他們。

呂家上下傷心不已，這老小子倒好，一手引發的焚書令，甩甩袖子就走了。

思及此，呂雉涼涼地盯着他。

然而君主的不善，尤其是秦王、秦後的敵意，對他們齊儒來說就是功德的勳章，淳于越不由得把腰桿子挺得更直了，他對着叛儒荀況鼻子出氣，哼了一聲，道：“何爲天下？天下者，人文之域，禮樂之場，道義之所覆也。”

他對着在場衆人，朗聲道：“天下不是廣袤的天地，不是天地的生民，而是以文爲體，以禮爲界的領域，天地生民若無序、無文、無禮，則九州之地再廣袤，也只是野地，而不是天下。”

“那麼如何人文、如何禮樂、如何道義可稱之爲天下呢？”他道，“聖人有言，天下之本在國，國之本在家，家之本在身。由一人之仁，推己及人，無所不通、無所不貫，便是天下。”

“仁之所及，雖蠻夷亦在天下。”

“仁之所不及，雖華夏亦自外於天下。”

儒生一齊挺直腰桿，高聲道好，荀況面對淳于越的敵意，沒有甚麼反應，輕輕點頭，也說了一聲“不錯”。

淳于越聽他評價，心道，誰要你的不錯，我這是聖人之道，你成天倒行逆施，罔顧先輩，你也配說我不錯？

他極高傲地站在原地，揹着手，問在場衆人：“我之天下論，諸位可有異議？”

盧生嘻嘻哈哈地舉手，道：“我有。”

他說着，連臺階都不走，徑直翻閱上臺，在淳于越的瞪視裏，拍了拍手上的灰塵，道：“你說天下在於人文，我以爲不然。”

“天下者，乃天象所照、鬼神所宅、天命所覆的領域。”

“天下不以山川爲界，不以人文爲界，而以星象爲疆，禎祥爲界。”

“日月星辰不亂，則天下之體定。”

“雲氣風雨不雜，則天下之氣清。”

“人若能見天象、通鬼神，則知天下之本，”他指着天空，對包括嬴政在內的所有人道，“人若不見天道，則身居九州而不知天下。”

嬴政牽着呂雉，冷冷看他，盧生哈哈大笑，對着淳于越說：“人要知天，纔不會做畫地爲牢的井底之蛙。”

淳于越十分不屑道：“你要說這些，那我跟你沒甚麼好說的。”

儒家重治世，他們不否認有神鬼之事，但不談論這些。

淳于越甩袖，直接下去了。

“哎呀，盧生，你下來吧。”

盧生轉頭看向同門，昂了昂頭：“你上來唄，我正想聽你高見呢。”

說着，他直接在場上，讓陰陽家的同門把說話那個人推過來，在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把他提到臺上來。

上臺的人是後來嬴政重用的某個齊地文士，秦並天下後，重用了陰陽家，採納了五德終始的學說，在朝中也讓他們擔任了要職，這個上臺的人是其中領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