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天下歸秦 “你們一定 （1/3）

第301章 天下歸秦 “你們一定

嬴政賞了年少的韓信做了呂雉的郎中。

當然以韓信現在的年紀，當個屁的郎中，把手裏的劍耍明白就不錯了，他願意給他官職，也就是順着呂雉，賞他口飯喫而已。

可一個極其貧寒低賤的少年一躍成爲當朝實權皇后的郎中，變化實在是翻天覆地，鄉親們實在是沒有看出韓信的特殊之處，暗地裏懷疑他們的皇后眼瞎了，一些潑辣點的女人看着自家兒子，感慨道：“皇后都能挑走韓信那臭小子，爲甚麼不能挑走我家兒子？”

她們摸了摸兒子們的臉：“是長得不夠好看的緣故嗎？”

她們的男人在後惶恐地捂住她們的嘴，生怕這話傳出去了，惹得上頭那位不高興了可怎麼好？

宮中的郎中是最靠近皇帝、皇后的位置，因而他們的位置多是皇室留給功勳子弟的肥差，現今叫一個文不成，武也尚未就的小子做了，大家雖然不敢說甚麼，但看着他那身莫名其妙的傲氣，總氣不打一處來。

韓信天生有種惹人生氣的天賦，還未說甚麼做甚麼，那副理所當然，天命在我的做派就已經氣倒一片了。

呂雉佩服，然後交給他當官以來第一份差事——挨個上門謝過淮陰裏給他飯喫的鄉親，十倍償還他們的恩情。

不過韓信除了打仗，甚麼事都幹不好，呂雉擔心他把這麼簡單的事都辦砸了，空了一天的時間，在嬴政一臉“你是不是很閒”的表情裏，壓着他坐上馬車，挨個上門謝過鄉親。

韓信確實不會說話，而且他一朝鯉魚躍龍門，心中迴盪的可不是感激，而是一種揚眉吐氣的爽快，呂雉看出他的爽快，專門調來的王離壓着他高昂的頭顱，不情不願地感謝諸位。

王離和他年歲相差不大，出身相當高貴，性情也相對穩重溫和，他壓着韓信，能稍微緩解一下他那莫名其妙的高自尊。

只要曾給予過韓信恩惠的人，不管罵沒罵過他，嫌棄沒嫌棄過他，呂雉都給備了厚禮，如此鄭重，如此認真，做派不像是韓信的主君，倒像是一位用心良苦的母親。

鄉親們哪敢接呂雉的重禮，一見到她，齊刷刷地跪一片，禮不可廢，於是呂雉隱藏在暗處，叫王離壓着韓信，讓他親自還恩。

韓信特別不情願，特別擰巴，可王離力氣大，他掙不過，只能給。

王離說一句：“多謝這些年的照拂。”

他說一句：“謝……哼。”

王離死死抓着他的肩，他疼得倒吸一口冷氣，迫於威懾，板着臉：“謝謝照拂。”

鄉親們從不敢受禮到後來笑着受禮，那些年對韓信的不滿和厭棄都在這一個個別扭的還禮裏散了。

鄉野人家心胸都很開闊，“義”字當頭，不然不會自家都困難的時候給他韓信一口飯喫，若是他圓滑一點，踏實一點，大家不會那麼討厭他的。

淮陰人聽說當朝皇后壓着可惡的韓信還恩，都嘻嘻哈哈地出來看熱鬧，呂雉笑着坐在馬車裏，掀開車簾，停在每戶人家前，等着韓信彆扭地還禮，衆人上街，邊笑邊喊：“臭小子，你到了咸陽，大家不求你還恩，只希望你低頭做人，踏實做事，別辜負了皇后的心意和陛下的賞識，丟了我們淮陰的臉。”

韓信哼了一聲，小聲說：“要你們管，我……”

王離又抓了一下他的肩膀。

韓信把討人厭的話又咽下去了。

走到最後一家，也是收留他最久的人家，韓信念及亭長之前的“羞辱”，特別特別不情願，王離壓着也沒用了，他紅着眼睛，覺得呂雉是非要爲難他，特別委屈。

畢竟還是個小孩子，他紅着眼睛，轉身就跑，王離沒料到他會跑，“欸”了一聲，趕忙把他抓回去，韓信喊“我不回去！我憑甚麼回去！是他們羞辱我在先！”

他使了好大的力氣，王離死命壓着，眼見着要壓不住了，呂雉終於下了馬車，她喊了一聲：“韓信。”

韓信頓了頓，紅着眼睛很委屈地看向她。

呂雉揣着手，看着他，問他：“他們一家哪裏對不起你？”

韓信道：“他們是虛僞的小人，冠冕堂皇地說要幫我，但其實根本堅持不到最後，嘴上說的好聽，實際上就是把我當乞丐，有錢了丟點東西讓我嗟來食滿足虛榮的同情心，沒錢了就棄之如敝履連一絲體面都不給我。”

“他們輕慢我，輕視我，輕辱我，”他惱恨道，“我憑甚麼跟他們道謝？”

呂雉又問：“縣裏輕慢侮辱你的多了去了，爲甚麼你非要記恨這一家人？”

“不一樣，”韓信脣色蒼白，“這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旁人侮辱你，你反倒看不上他們，覺得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他們是不可語冰的夏蟲，是你低賤時磨礪？而亭長一家一開始無償地接納你後來因爲生計冷落你，就是無法合理的侮辱、卑賤？”呂雉看向他始終佩戴腰邊的寶劍，“你覺得，他們侮辱了你並不存在的高貴？”

韓信看着她，眼瞳劇烈顫動，最後道：“前倨後恭可笑，前恭後倨可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