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天下歸秦 “是母親對 （1/5）

第317章 天下歸秦 “是母親對

繼扶蘇之後，在內廷裏呼風喚雨多年的趙高也因爲干涉立儲忽然倒臺。

誰也沒想到會忽然發生這樣的變故。

依照秦律，干涉立儲是重罪，當處以腰斬的極刑，而呂雉作爲保舉趙高的人，也該同等處置。

……腰斬大秦之母？

哪怕呂雉敢擔當，也沒有人敢以此罪她。

再者說秦律雖然明明白白寫着干涉立儲的罪行，可自這條律令寫上去以來，從未有人因此獲罪。

原因很簡單，能夠干涉立儲的人一定是頂級勳貴，一旦動真格了，那就是牽連朝堂的大禍，歷任秦王爲了避免這種情況，都是在立儲出現風波之前將動亂壓下來。

比如秦孝公哪怕太子犯錯，也不輕言廢立；比如秦惠文王爲了防止儲君動亂，再疼小兒子也說丟就丟；比如秦昭襄王太子沒了，立即順着次序把孝文王提上來。

如今，因爲嬴政遲遲不立儲君，導致出現了這樣的禍端，他也決不能以干涉立儲來罪趙高，此舉不但把呂雉要賠進去，還得讓滿朝干涉過、議論儲君之位的文武百官戰戰兢兢。

大罪難責衆。

嬴政在一片恐懼的寂然裏，改換了趙高的罪名，只說他妄議朝政、行事僭越，誰都知道趙高不只做了這些，但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緩下一口氣，默認了最後的結果。

趙高最終以妄議朝政、行事僭越的罪名被判處了死刑，依照秦制，本來呂雉也該同罪，但無數士人湧入前殿，爲呂雉求情，嬴政這才“勉爲其難”特赦了呂雉的罪名。

昭襄王能夠特赦保舉叛賊的范雎，秦始皇爲甚麼不能特赦保舉妄議朝政宮人的穆文皇后？

相比起帶軍投降趙人的鄭安平，趙高的罪太輕。

相比起謀臣范雎，呂雉的功太重。

然而，哪怕得到了特赦，呂雉還是以自己有罪爲由，主動交出了所有的權柄，學宮也好，天下庶務也罷，她通通交出來了，此後直到登基爲帝之前，都隱居深宮，相夫教子，不問外朝。

呂雉從宮人手中接過了她最年幼的孩子。

時隔三個月，伴隨着重新安定的朝局和逐漸好轉的身體，她終於見到了她的孩子。

孩子剛生下都是皺巴巴的小丑猴，但她一直沒有見到他，再見到的時候，滿月的孩子已經變得圓鼓鼓，胖嘟嘟，特別可愛了。

她抱着他，仔仔細細地看他，她看他肖似父親的面龐和鼻樑，肖似自己的眉和嘴巴……看着他那雙獨屬於自己的澄澈的眼睛，看着他眼睛裏的自己，看着他安靜地、依戀地望着自己，呂雉忽然陷入了非常非常漫長的沉默和回憶裏。

她回過神來，顫抖着，小心翼翼地低下頭，用只有他才能聽到的聲音，小聲喊：“長兒？”

他眨了眨眼，一臉懵懂。

往事已矣，劉長已死，再也不見了。

襁褓裏的孩子懵懂地眨着眼睛，沒有小心的僞裝，沒有陰鷙的執念，沒有可憐的哀求，甚麼也沒有……

甚麼也沒有。

呂雉將頭埋在他的襁褓裏，今生一次次的爲難和愧疚快要將她打倒，將她再度拽入令人絕望的前塵裏。

“呂雉。”非常簡單和生硬的呼喚聲將她再度喚醒。

呂雉擡起頭，望着坐在身邊的嬴政，眼神幽暗，沉默不語，嬴政捧起了她的臉，深深地皺起眉，說：“那些事跟你沒有關係。”

“我知道，”呂雉說，“我知道。”

她若是知道，就不會輾轉反側，疼痛難眠了。

嬴政沒有戳穿她，他皺着眉，帶着深深的憂慮看着她，呂雉別開眼睛，低頭又去看襁褓裏的孩子，她問：“這孩子起名了嗎？”

“起了，”嬴政沒有看孩子，他看着她，說，“叫無咎。”

“甚麼無咎？”

嬴政擡起手，將手放在呂雉的肩膀上，作爲她的依仗和保護，輕聲念道：“無災無難，世世無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