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黃鱔是好東西啊 (1/4)
劉北扛着竹揹簍,走出巷子口,腳步忽然停下。
他想起了一件事。
前世,他在鎮上的供銷社裏見過進口衛生巾,一包七毛錢,還是從南方大城市倒過來的。
那時候普通工人一個月工資才三十來塊,七毛錢夠買一斤鹽了。
國內第一條衛生巾生產線是1982年才引進的。
現在才1981年。
也就是說,眼下這個年頭,
鄉下女人來了月事,一般都會縫一個布袋子,裏面塞上草紙系在腰上對付。
他以前不懂,也不在意。
前世蘇月荷身子一直不好,三天兩頭犯婦科病,後來才知道跟這個有直接關係。
劉北掉頭就往家跑。
果不其然,他前腳剛邁進院門,趙春燕的嗓子就炸了。
「娘!我沒說錯吧?您兒子就會嘴上跑火車!這不,又回來了!出去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打回來了!黃鱔泥鰍呢?是不是在路上就找了個樹蔭底下睡覺去了?」
趙大娥正在後院砍柴,聽見動靜,探出半個身子,一眼瞅見劉北空手而歸,臉直接拉了下來。
氣了半天沒說話。
不是不想罵,是罵累了。
「娘,我不是回來偷懶的。」劉北趕緊解釋,「一是回來拿工具,剛走太急忘帶地籠了。二是,我想進去跟月荷說兩句話。」
「說甚麼話非得跑回來說?」趙春燕不依不饒。
劉北沒搭理,徑直走向雜物間,翻出一盞煤油燈,兩副竹火鉗和三隻地籠,塞進竹揹簍裏。
趙春燕盯着他。
劉北把揹簍擱在院子裏,轉身又朝蘇月荷的偏屋走去。
趙春燕立刻跟了上來。
她纔不信劉北折返回來,是想跟蘇月荷說幾句話呢。
「吱吱!」
劉北推門走了進去。
屋裏光線昏暗,一縷光芒穿過一個狗洞大小的窗戶照射進來。
蘇月荷裹着一牀薄被子靠在牀頭,臉色發白,額頭上還有一層細汗。
聽到動靜,她慢慢擡起頭。
當她看清是劉北後,身子下意識地往牀裏面縮了縮。
昨晚的事她還歷歷在目。
她記得大雨,記得磚窯,記得那兩個二流子,也記得劉北抱着她回來。
可那又怎樣?
這個男人以前是有過好臉色的時候,但每一次好臉色後面,都跟着一巴掌。
她怕。
不過當她看到趙春燕跟在後面,才鬆了半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