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章：扼斷恐懼 （2/3）

未等他抽身移動竹筏，水面就先一步炸開。

一顆慘白的骷髏頭破水而出，空洞的眼窩像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嘴裂開到了耳根，上下兩排尖牙密密麻麻，像兩排倒生的利刃，腥臭的黑紅色粘液順着尖牙不斷滴落，砸在水面上，激起細小的水花。

餘臨呼吸近乎停止，大腦卻在零點幾秒內完成了識別。

這是某個類人形生物的頭顱及脖子部分，呈現出慘白、猩紅與烏黑交織的色彩。

怪物先是張開大嘴對準美人魚的屍體合攏，輕而易舉地把它在齒間攔腰折斷，斷成兩截的屍體上半身被吞入，下半身則從空中落下，砸在竹筏旁邊。

水花飛濺，血雨傾灑而下，而那隻吞食屍體的怪物頭顱在鑽入海面下後，卻未離去，反而在海面上鋪起了蛛網般密集的溼黑長髮。

它就潛伏在水下，餘臨呆愣地看着發生在眼前的一幕，一股無法憑藉理智抑制的恐懼在他心底誕生。

緊接着，那具骷髏骨架又緩緩浮了上來。

它沒有皮膚，沒有血肉，胸腔完全裸露，慘白的肋骨像一道拱門，根根分明，每一道骨縫裏都滲着粘稠的黑紅色液體，順着肋骨的弧度往下淌，在水面上拉出一道道猩紅的水痕。

而那空洞的眼窩裏雖然沒有眼珠，卻仍然低着頭注視着竹筏上小小的人類，旋即用那沾着美人魚的碎肉和血沫的嘴巴裂出一個瘮人的微笑。

這是僅憑一把手槍絕對無法戰勝的存在，更何況現在還是處於海面之上，無處可逃。

餘臨意識到這一點後，身體雖然開始出現動物面對天敵時的生理反應，但頭腦卻還保持着鎮定。

恐懼是這些怪物的食糧，3號使徒留下的遺言在此刻起到了作用，瞬息之間，餘臨就找到了唯一的生路。

自救的關鍵就是立即切斷恐懼的來源，在不可能瞬間消除外部因素的情況下，只能向內切斷自身的恐懼機制。

昏迷，意味着意識的徹底消亡。一個沒有意識的軀體，不會產生任何情緒，自然也就無法成爲引來怪物的誘餌。

作爲經常和死亡打交道的魔術師，餘臨對人體機能的極限閾值十分了解。

他果斷擡起右手壓在脖子上，精準扣住兩側頸動脈，用力掐斷下去。

頸動脈竇的壓迫可以在四到六秒內導致腦部供血中斷，從而引發意識喪失，但這需要人對自己的身體掌握程度達到近乎變態的程度，好巧不巧，餘臨就屬於這類人。

他沒有任何掙扎地倒了下去，身體砸在竹筏上，意識歸於虛無，約莫半分鐘後，餘臨恢復清醒，渾身發軟頭暈。

保險起見，他沒有第一時間睜開眼，而是在心裏數羊到五百後，細細傾聽，沒有察覺到任何動靜纔將眼睛睜開一條縫。

海面空無一物，那隻像樓一樣巨大的灰白怪物不知何時悄然離去。

「多虧了3號使徒的遺言。」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怪物以恐懼爲食，餘臨肯定會開槍射擊怪物，然後像蟲子一樣被碾死。

皺眉地看着掛在竹筏上的巨大魚尾，餘臨壓下反胃感，把美人魚的下半身一腳踢開，此時四周的水域還浮着猩紅，不知道會不會吸引其他怪物過來。

餘臨不敢深想，擔心又會生出恐懼。

想要控制情緒對於他來說並非難事，但出現諸如跳臉一類的情況他還是免不了被嚇到。這乃是身爲正常人類的侷限性，無論如何也難以改變，除非，變成瘋子或傻子。

他打開系統，同時走到竹筏邊緣，望着混黑的水面，當即放棄了徒手划水的想法。

手掌划水阻力極大、速度緩慢，耗費體力不說，還會大幅度放大自身焦躁感，極易催生恐懼情緒，再度引來海中未知怪物。

反觀一旁的銀手杖，材質堅硬光滑，杖身長度適中，握感穩固，划水受力面剛剛好，省力且推進速度遠勝徒手。

一念之間，餘臨立刻拿起銀手杖，單手撐住竹筏邊緣，將手杖末端沒入海水，規律且冷靜地向後划動。

餘臨坐在竹筏上面，朝着一個方向破開泛紅的海面，緩緩向前駛離這片血腥海域。

而系統依靠意念催動，他完全可以一邊划水一邊研究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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