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18章 兄終弟及 (1/3)
呂坤遇刺後的第十天,他仍然沒有醒。
太醫院院使張元楷每日來診脈,脈案寫得越來越含糊。呂夫人追問了三次,他才說了實話:「呂大人顱內有瘀血,遲遲不散。我已用盡了法子,能不能醒來,只看天意了。」
呂夫人沒有哭,只是點了點頭,回屋坐在牀邊,握着呂坤的手,一動不動。
消息傳到玉熙宮,皇帝沉默了片刻,只說了一句:「讓太醫院再會診。」
陳矩低聲應了。
「皇爺,太醫院說該用的藥都用了。張元楷說,傷這麼重,能保住性命已是不易。」他沒有說下去。
皇帝沒有說話,目光落在御案上那份六親王聯名上疏的抄本上。
慈寧宮。
太后第三次派人來催的時候,皇帝正在看一份奏疏。他把奏疏放下,站起身來。
「走吧。」
慈寧宮暖閣裏,太后坐在錦榻上,面前擺着燕窩粥,一口沒動。她的臉色比上次更難看,眉心擰成一個疙瘩。太監劉福垂手立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
皇帝行禮道:「兒臣給母后請安。」
「坐,」太后的聲音不大。
皇帝在錦墩上坐下,等着太后開口。
太后沒有急着說話,端起燕窩粥喝了一口,又放下。她看了一眼劉福,劉福會意,躬身退了出去,帶上了門。
暖閣裏只剩下母子二人。
「呂坤的事,你查得怎麼樣了?朝廷的事,吾本不該過問,但這件事涉及到了宗室。」太后問。
皇帝道:「已有線索,錦衣衛正在追查。」
「查到了又如何?」太后看着他,目光帶着審視,「你能把兇手怎麼樣?」
皇帝沉默了一瞬:「殺人償命,國法如山。」
太后冷笑了一聲。
「國法?你拿國法去動宗室?皇帝,周王、襄王,是你的叔祖、叔父。你要殺他們?還有潞王是你甚麼人嗎?他是你親弟弟。」
皇帝擡起頭,看着太后的眼睛。
「母后,兒臣沒有說要殺他們,兒臣只說要查清真相。」
「真相?」太后的聲音忽然高了起來,「真相是甚麼,你以爲吾不知道?呂坤那道《宗藩策》,句句都在給皇親上鐐銬。誰最怕他?周王、襄王、還有潞王!你查下去,查到親王們頭上,你怎麼收場?」
皇帝沒有說話。
太后逼視着他:「皇帝,吾今日想勸你,收手吧。就算查到了,你也動不了,殺了一個親王,還有下一個,你能把皇家的根都斷了嗎?」
「母后,兒臣若是不收手呢?」
「你不收手,吾也攔不住你。」太后的聲音低了下去,「但吾告訴你,王爺們內部已經有傳言了,你若再揪着宗藩不放,他們也不會坐以待斃。下一個死的,就不知道是誰了。」
皇帝渾身一震。他擡起頭,看着太后。
太后的眼睛透露出一種疲憊的冷漠。
「母后如何知道這些?」
太后沒有回答。她端起燕窩粥,喝了一口,放下。
「你不需要知道,吾只是告訴你,他們也不是好對付的。他們有銀子,有人,有刀,又藏在暗處,朝廷有多少大臣多少跟他們關係密切,你知道嗎?」
皇帝久久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