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期末考試

　　轉眼到了12月末，時間如白駒過隙，這裏的四季變化並不十分明顯。

　　夏季和冬季很長，春秋卻是轉瞬即過。

　　寒風瑟瑟，顧離的長袖衛衣還沒穿幾天，一下子就要裹上厚厚的羽絨服了。

　　又到了期末，所有的課程都早已停課，就連平日裏不學無術、吊兒郎當的學生們，也整日把自己關在宿舍、圖書館中，妄圖臨時抱佛腳。

　　更有一種大家最討厭的人，平時根本看不到他讀書，翹課逃學一樣不落，期末卻總是能考高分。

　　杜雨霖便是其中一個。

　　而顧離勉強可以算半個，因爲他雖然有天賦，但是認真起來，旁人還真是自愧不如。

　　就連平時總是找顧離竄門兒的曲司南也消停了許久，正在寢室內埋頭苦讀。

　　顧離倒是樂得清閒，整日在房中打他最愛的手機競技遊戲。

　　傍晚時分，手機屏幕裏兩個隊的小人正打得水深火熱、焦灼不已的時候，杜雨霖推門而入。

　　太陽已經落山，屋內烏漆墨黑的，陽臺的窗簾拉起一半，微微透着光亮。

　　杜雨霖皺了皺眉頭：“眼睛不要了？”

　　轉手按下了牆上開關，突然的強光刺激讓顧離眯了眯眼。

　　顧離有時候覺得他嘮叨的像個老媽子。

　　不對，他媽媽可沒有他這麼煩人，從來都是在他打遊戲的時候主動端來水果和零食。

　　顧離翻了個身，背對着他，手指繼續在屏幕上劃來劃去。

　　杜雨霖坐在他對面，望着他蜷成蝦米一樣的背影，問：“你玩的甚麼？”

　　“不告訴你。”

　　杜雨霖：“……”

　　不知何時，他竟已經悄悄站在了顧離身後，趁他不意，彎下腰來一把奪過他的手機，拇指快速一劃返回了人物選擇頁面。

　　顧離正在興頭上，手機卻被奪走，一下子坐了起來，抬手就要去夠被杜雨霖舉到頭頂的手機。可自己矮了他一個頭，整個人半掛在他身子上還是夠不到。

　　顧離氣得不行，臉頰漲得通紅：“我們馬上就要贏了！”

　　他都能預想到隊友們見他突然掉線要罵些甚麼了……

　　杜雨霖抬頭望了一眼手中的屏幕，挑了挑眉：“戰士榮耀？”

　　顧離狠狠推了他一把，杜雨霖猝不及防的往後跌退了幾步，伸手將手機還給了他：“好玩嗎？”

　　顧離一把奪過手機，對他的問話理也不理，躺回牀上繼續開始新的一局遊戲。

　　杜雨霖摸了摸鼻子，重新坐了下來：“馬上考試了，不看書？”

　　顧離沒好氣道：“反正比你成績好。”

　　杜雨霖無所謂的笑了笑，從書桌上拿過手機，也在牀上躺了下來。

　　幾分鐘後，屏幕上跳出一個醒目的綠色勾子——“戰士榮耀”已經安裝完畢。

　　他隨意選了個順眼的人物點了進去，按下了“對戰”按鈕。

　　可能是加了新手BUFF，他連贏幾局，很快便失了興趣。

　　他剛纔看到了顧離的遊戲名——

　　“離人”……

　　和他的外表一點也不相稱。

　　手機震動，顧離看到屏幕上突然跳出的好友申請——

　　[“雨霖鈴”請求添加你爲好友。]

　　顧離：“……”

　　他就差把“我是杜雨霖”幾個大字寫在臉上了吧！

　　顧離毫不猶豫的點下了“拒絕。”

　　沒過幾秒，好友申請再次發了過來。

　　他拒絕，他申請，由此反覆了五六遍，顧離終於忍無可忍。

　　他憤然起身，轉頭怒衝衝的瞪着他：“你到底要幹嘛！”

　　顧離一生氣起來，聲音便不自覺的顫抖，尾音上揚，配上他略顯稚嫩的臉龐，總是讓人忍不住想在他頭上摸上幾把。

　　杜雨霖一臉的雲淡風輕：“帶我玩會兒。”

　　顧離：“……”

　　剛想出聲罵他幾句，忽地噤了聲。

　　小腦袋一轉，心生一計。

　　顧離轉頭就通過了他的好友申請：“我們單獨打幾局。”

　　他要開始虐菜了！

　　顧離興奮的在心中搓手手。

　　他要好好打擊打擊他的自尊，讓他再不敢碰這類遊戲。

　　說不定還能讓他心態失常，在期末考試中失利呢！

　　顧離內心狂笑不已，但當他看到他一身的高階裝備時，嘴角的笑容頓時掛不住了……

　　“你、你甚麼時候買的道具？”

　　“剛纔。”杜雨霖不緊不慢的答着：“看了眼商店，把屬性最好的全買了。”

　　顧離：“……”

　　真是暴發戶作風……他這樣的話還有甚麼遊戲意義！

　　“不玩了不玩了。”

　　顧離把手機往枕頭旁邊一丟，把頭埋進被子裏倒頭就睡。

　　也許是真的有些累了，很快便自他身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杜雨霖起身關掉了寢室的燈，卻沒有回到自己的牀鋪。

　　夜色中，他慢慢在顧離的牀邊蹲下身子，望着他渾身上下唯一露在外面的微卷髮梢，抬手摸了上去。

　　“晚安。”

　　-

　　終於到了緊張的考試周，週一到週三都被滿滿當當的考試行程排滿。

　　聲樂考試被安排在了週三下午的最後一門，害的顧離一顆心要一直懸着。

　　週一考的是鋼琴和樂理。

　　從小學琴的顧離，又幫秦家誠做了一個學期的作業，自然是輕鬆拿下。

　　週二是讓他頭疼的馬哲以及三角鐵選修科目的考試。

　　馬哲是開卷，勉強還能應付，可是三角鐵……

　　顧離在上第一節課的時候還在不解爲甚麼學長學姐們會掛科，後來……他覺得自己也即將要成爲其中一員了。

　　他在教室外一刻不停的翻看着三角鐵教材，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這本書就像天書一樣，裏面的字也許早已認識顧離，但顧離卻不認識它們。

　　曲司南湊到他耳邊，小聲問：“顧離，你有把握嗎？”

　　顧離劇烈的搖了搖頭。

　　曲司南嘆了口氣：“下學期繼續吧。”

　　顧離瞥了眼一旁的杜雨霖，他模樣淡定得很。

　　心想他爸爸可是三角鐵專家，這門課對他來首肯定不在話下吧！

　　可是顧離錯了，交卷的時候，他親眼看到杜雨霖交了白卷，周老師的臉都綠了。

　　到了週三，顧離最擔心的的聲樂專業考試就要開始了。

　　聲樂一班的學生一個個排着隊坐在琴房外面，等待着面試老師的召見，顧離緊張地心臟撲通直跳。

　　“杜雨霖。”

　　大二的學長出來叫名字，杜雨霖很快被他帶了進去。

　　不久後，悠揚的琴聲響起，杜雨霖大提琴般的低沉磁性的嗓音自琴房中傳出，學生們在門外都能感受到地板的顫動。

　　衆人皆聽的如癡如醉，一顆心都在隨着他的嗓音高低起伏着。

　　他的聲音有種能讓人立馬安靜下來的魔力，顧離緊張的心也頓時舒緩了一些。

　　一曲結束，杜雨霖慢慢走了出來，走廊上同學們自發的鼓起掌來。

　　杜雨霖穿過人羣，走到顧離面前，若有所思的望了他一眼，輕聲道了句“加油”，隨即邁着長腿闊步離開了。

　　半小時後，終於輪到了顧離，曲司南給他捏了捏肩膀，顧離深呼一口氣，跟着學長走了進去。

　　顧離一眼便望見了臺下坐着的金教授，正衝他微笑着點頭，示意他不要緊張。

　　鋼琴伴奏的聲音漸漸響起，顧離金屬般清亮的音色頓時充斥了整個教室，衆人都彷彿置身於音樂大廳一般，被他漸漸帶入到了歌曲的意境當中去。

　　一曲畢，臺下的監考官們皆露出了滿意的笑容，顧離深鞠一躬走出了教室。

　　人事已盡，只待天命！

　　緊張的考試周終於結束了，西京音樂學院的莘莘學子們，回家的回家，打工的打工，留守的留守。

　　顧離也收拾起行李，準備回家住上些日子。

　　杜雨霖自外邊回來，見他像只忙碌的蜜蜂，在行李箱和衣櫃之間來回穿梭，問：“你要去哪？”

　　顧離看也沒有看他，手上一刻不停：“回家啊。”

　　杜雨霖沒有說話，默默坐到了牀邊。

　　“爲甚麼不留在宿舍？”

　　“想家了唄。”

　　“你不是……”

　　話出口才意識到不對，杜雨霖突然噤聲。

　　顧離手上動作微微一頓，又當做無事發生一般繼續收拾着行李：“一個人住就不能回家嗎？整天對着你這張臭臉，看着就心煩。”

　　他將行李箱的搭扣一合，抽出了把手：“我走了，下學期再見。”

　　杜雨霖沉默着望向他離開的背影，低頭望着對面空蕩蕩的牀鋪，半闔的眼睫在眼底撒下一小片陰影，臉上依舊是鎮靜自若，心緒卻波濤洶湧……

　　-

　　抬手攔了輛出租車，顧離按下了車窗，望着窗外陌生而又熟悉的街景。

　　【系統：恭喜主人，任務完成！】

　　顧離：“……？”

　　成績這麼快就出來了嗎？

　　他原本以爲，要過幾天成績公示之後纔會揭曉成績，沒想到系統早已知曉了結果。

　　【系統：一共累積經驗值20分，下面發佈第七個任務——邀請男低音去你家中做客，+2經驗值，時限1個月】

　　顧離：“……”

　　他就知道，擺脫不了杜雨霖了。

　　反正他現在已經完成了五分之一，這種小分值的任務就隨意吧。

　　可是天不如人願。

　　有些事，不是他不想做，便能逃避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