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過去那些回憶變成一股壓力按在他x_io_ng口上,他困難地喘了喘,抱緊了躺在他臂彎中的孩子。
孩子困極了,一直在酣睡著,裹在父親也是母親的外套裏,他不知道自己的人生出現瞭如此大的轉折點。來源於孩子的那份溫暖和重量能叫裴文歌撐得住,“爲什麼要我回去?我沒有做錯事。”他近乎痛苦的說話,在灰暗之中,他的眉目略顯著悲哀。容沛也覺著悲哀。在他所有的記憶裏,裴文歌疼愛他跟疼寶似的,幾時都捨不得他疼。現在一開口,就要他的命。他閉上了雙眼,隔了好半晌,緩住了心裏的那一陣疼,道:“你沒錯,錯的是我。”可裴文歌聽不懂,他也確實不知道容沛有什麼錯。這時,外邊突然下來一陣小雪,即便車裏開著暖氣,裴文歌的身體還是越來越冷,又是無望湧現,他的面容都變得黯淡無光。他害怕容沛還像以前那樣折辱他,打他,罵他,更害怕等他再一次離開容家時,懷裏抱著的就是孩子的骨灰罈子。這個容少爺,是那麼狠。
車子剛開進容家的庭院,裴悅就醒了。他醒過來,睜開了淺褐色的眼睛,容沛將他的五官看的更真切,結果有小小的失望。這孩子長得太像他,十足十的是另一個他,除了神韻外,其餘都不像裴文歌,這令他不是很高興。他原本以爲的孩子,應該是融合了他們兩個人,一看就知道父母雙親是他和裴文歌,這樣叫誰也不能抵賴了。不過,現在也不容誰抵賴。車子停罷,容沛領著裴文歌父子下了車。庭院裏很更冷,裴文歌的外套包著孩子,被夜風一刮,冷得打了個抖兒,接著他就感覺得到一件外套披在自己肩膀上。很溫暖,滿帶著屬於容沛的味道。他愣了一愣,奇怪地望住了容沛,容沛曉得他詫異,只是自然而然地湊過去在他嘴邊親了一下,彷彿兩人已經親暱多年,旋即一伸臂將他攬進了懷抱裏,擔心他著涼,摟著他往宅子裏走。
靠在容沛的x_io_ng膛前,裴文歌整個頭腦熱得都快沸騰了,他每一個腳步都似踩在了棉花上,全是軟綿綿的。相識逾二十載,他沒享受過容沛的體貼多情。這冷不丁的關懷,真是詭異到了極處了,怎麼想怎麼不自然。裴悅更是一臉迷茫,睡醒沒多久,他摟著父親的脖子,臉頰貼著父親的肩膀,眨眨眼兒,真是神奇,睡了一覺醒來,旁邊有個跟自己極相似的叔叔。這個叔叔長得可真好看,和自己相似的容顏,卻比自己好看得多。“叔叔,你爲什麼……”他實在好奇,忍不住叫道,不想父親馬上截住他,嚴厲地呵道:“沒規矩,誰讓你叫叔叔的?!叫容少爺!”裴悅從來沒被父親以這樣的口氣說過,有少許委屈地扁扁嘴,說:“容少爺好。”原本想問的話,現在也問不出來了,被一呵給弄忘了。他只好把臉埋進了父親的頸間。容沛扯著嘴角一笑,這一笑含著幾分自嘲,親生的兒子隨著心上人一塊叫自己容少爺,這可真是親近極了。
第31章
他們還沒回來,一整個房子的人老早就在等著了。今早上就知道裴文歌找到了,而裴文歌找到了,也就是孫子找到了。容太太這一天那顆心就沒消停過,簡直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不住地恨時鍾走的太慢太慢,真想把指針撥快些。好不容易熬到他們回來了,他們剛然走進家門,她便疾步迎了上去,才走了兩步便又停住了,不敢再近一步,眼睛牢牢地盯著那個粉雕玉琢的小娃娃,也不知爲何,竟就升騰起淚霧來。
裴悅是個懂事的孩子,他很少要裴文歌整天抱在手上,一進了門就從父親身上下來,正爲這間從未見過的大房子驚奇,不想忽然出現一個阿姨對著自己掉眼淚,他張著小嘴,傻住了。裴文歌也跟著嚇的不輕,原以爲此生再也不會見到這家人,他嚥了口口水,將孩子摟到自己身邊,保護xi_ng地將孩子的頭按在自己腿側,還算溫和地對著容太太說:“太太,您好。”又拍拍兒子的後背,低聲吩咐:“悅悅,叫容太太好。”裴悅抱著
父親的腿,半個身子縮在父親身後,怯怯地說:“容太太好。”容太太被他的嗓音聽得一甜,稱謂就不樂意了,她用指尖揩去淚珠,瞅著兒子,問:“就讓孩子這麼叫呀?這是我孫子!”容沛打量著裴文歌,裴文歌氣色比較虛弱,整個人都顯得很倉皇,他把裴文歌都裝滿了心,這人不舒服,他也跟著疼的要死,皺了皺眉,對母親說:“那不然呢?這都聽他的,他說怎麼叫就怎麼叫,我們該應就應。”
容太太還是不樂意,她做夢都想聽孫子叫她一句奶奶,即使如此,也只有接受了。畢竟他們不對在先,裴文歌自己把孩子拉扯到這麼大,想也知道不是件簡單的事,他們也沒什麼資格抱怨。她想明白了,無奈一嘆,便彎低了腰,湊到裴悅的跟前,momo他的小臉,微笑道:“你叫悅悅對嗎?”裴悅仰望了父親幾眼,父親沒有什麼指示,他就點點頭,很是乖巧地對她笑了一下,回答說:“我叫裴悅,喜悅的悅。”容太太瞧見他笑,又見他好乖,眼淚差點又下來了,她忍不住伸手去mo孩子的臉,想起了那年的偶遇,想起那孩子如今都這麼大了,一疊連聲地說:“真好,真好,都長這麼大了,這孩子真好。”
這家子人失心瘋了。一個說裴悅是他兒子,另一個說是她孫子。裴文歌木然地站在原地,背脊挺得筆直,他不知道他們意y_u爲何,只能牽緊了孩子的手腕,唯恐一下子就被人奪走了。容沛有千萬言語想傾述,他也知道現在不是好時機,裴文歌對他有恐懼,他如若太激進了,裴文歌估計是受不了的。他拿定了注意,吩咐傭人將裴文歌的行李拿到自己的臥室去,便同他們說:“先喫飯吧,孩子也該餓了。”
裴文歌想推拒,傭人拿走了他的行李,他就收回了所有話。拒絕也沒用,看這架勢,是容不得他自己做主的了。他的右手牽著兒子,又被容沛拉著左手,容沛怎麼老是碰他?真是疼得很,不過他不敢有所掙動,以免當著兒子的面捱打捱罵。之所以說挨,是因爲現在容沛要打罵他,他還是不會還手,還是隻有乖乖挨著的份兒。他怎麼能打得了容沛?這可是在他心尖上踩的人。相反,從以前容沛打罵他從來不忌諱場合的,現在肯定也一樣。這一路往飯廳的途中,這個家的每個擺設都進入了他的眼簾,帶了一股異樣感。容沛這幾年總是有意無意做一件事,他在容家宅子裏製造著裴文歌生活的痕跡,以此模仿他從未離開,有時候還真能哄住他自己,睡得迷迷糊糊就下樓來問傭人:“裴文歌從學校回來了嗎?”所以,裴文歌怪異也正常,他瞥到自己的書放在了裝飾用的壁櫥上。見鬼,他暗自說,不安又平添許多。
這幾年容沛有個食不知味的毛病,今天不藥而癒,已是好多了。他不曉得這個毛病轉頭就落在了裴文歌身上,這頓飯喫的他太煎熬了。他們一入座不久,傭人上了十來道菜餚,就他們幾個人的話,這陣仗簡直是太誇張。裴文歌起初是想坐客座的,容沛不許,他沒辦法,唯有挨著容沛坐了,身邊再帶著個兒子。容太太是很想裴悅跟她坐的,還安排了張寶寶凳,裴悅晃著腦袋瓜,還是黏著他爹。這頓飯還未開始,容家主人容戰也回來了。裴文歌對他更是疏遠,出於禮節起身叫了他一句,容戰朝他看去,和容沛相同的褐色眼瞳冷淡極了,他立即產生了一絲心虛,低頭不與他對視。當年那份關於裴悅的協議,就是由他交給裴文歌的,裴文歌現在就不免記起那協議上的條款,他就不應該再出現在容家的地方上,不論什麼原因。容戰沒有變,還是個幾年前那樣,看著溫雅有涵養,骨子裏卻比誰都冷酷無情。他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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