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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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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喝了不少吧?我去給你弄碗醒酒湯來。”

容沛的頰骨處煥着紅暈,紅暈直蔓到了他的眼角,連他的呼吸都帶着酒氣,他背對着裴文歌,一面彎腰脫着鞋,一面冷淡又諷刺地說“用不着,沒醉, 睡你的覺吧,別半夜不睡在等老子回來日你。”

“……”裴文歌啞然以對,他好多年沒遭遇容沛這麼惡劣的態度了,一時竟不知要怎麼接話。容沛還是拿個後腦勺對着裴文歌,他脫了兩隻皮鞋,拿在手上瞧了兩眼,忽然朝對面就扔去,不想力氣大了,一隻直接扔他們的結婚照上了,在自己幸福美滿的笑顏上,留了半個淺淺的鞋印子。這始作俑者便呆住了,過後就一連聲地罵:“我操,他媽的,老子真的日了鬼了,都是他媽的臭婊子!滾!”

不曉得容沛是不是罵的他,裴文歌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挪下了牀,繞了小半圈,來到了容沛的面前,“你……”他又張了張嘴,卻找不到合適的措施,對着容沛那張任xi_ng負氣的面容,突然感到了無可阻擋的疲倦,一下子就把他所有的勁兒給抽乾淨了。

於是,裴文歌坐了在地,盤起雙腿,翻過了手掌,對着自己的手心的紋路發呆,感情線真有夠曲折的。

兩人無言了許久,容沛在逐漸恢復冷靜,神情有點懊惱,他似乎覺察到自己方纔的過分行爲,整個人都僵了―僵,接下去,他拉起袖子擦擦眼睛,偷偷窺着裴文歌,沒頭沒腦地就說:“今晚哪兒也沒去,就在宋北朝的酒吧開個了包廂,只有我們幾個人喝的,一晚上都沒別人,連服務員都不許進來。”

裴文歌沒應他,只稍微頷首,表示自己有在聽。容沛見他對自己不瞅不睬的,火氣剛纔那兩下就xie完了,滿心的酸楚在這時候開始發作,他怕自己會出糗,會總是在裴文歌面前哭,簡直都不像男人,他就掩飾似的,絮絮叨叨地說上了:“開始沒準備喝這麼晚的,可是酒開多了,不喝完多浪費,你說是吧?不過我酒量好,其實也沒醉――哦,不對,剛剛醉了,你別放心上,我那不是衝着你,你生氣了嗎?我跟你道歉,對不起……那個,我沒開車,是北朝的泊車小弟代開的,你之前交代過,我沒忘的,啊,說起來,我們倆的生日快到了,同一天生的,說不是天生一對誰信啊,哈哈,對吧?”

發現自己的聲音好像是在一個粗厚的屏障外,傳到耳朵裏很模糊,容沛到了後來,自己都聽不清叨的是甚麼了,他的聲音愈來愈低,臉上的失落就越來越明顯直至他完全沉默了。

裴文歌注視着他,眸子深處透出了綿綿長長的憐惜之意,他也累得很了,卻握住了容沛的雙手,說:“過去的事,我沒有放在心上,你不用記着,我會對你和以前一樣好!你永遠是最重要的。”

不,裴文歌沒有弄明白他的失落。容沛的喉舌異常乾渴,彷彿今夜灌下的酒精在燃燒,烈酒的辛辣從他的胃沁進了他的五臟六腑,他想起了今晚喝得興高時,他們幾個人七橫八豎地倒在沙發裏,他神經兮兮地反覆問着他們:“你們說他愛不愛我?嗯?愛我的吧?裴文歌他愛我的對不對?”

楊洋的酒量實在一般,容沛問他時,他神志不清地半坐着,胃裏陣陣反酸,容沛見他不回答,雙手就攥着他的衣領,開始粗魯地搖他:“你說啊你啞巴了啊!楊洋,快說他愛我,否則我揍你了啊!”

“滾犢子,你媽的別搖了,我要吐了。”楊洋十分的着急,可是舌頭喝大了,說都說不清,他仗義,奮力掙脫了容沛,撲到了沙發邊,埋頭朝下哇啦啦地吐了一地,沒吐容沛一身。

容沛瞅着他,過了些時,只見他眉心處一擰,那股嫌棄掩都掩飾不住,他把楊洋扔下,轉而折騰夏瑜平去了,大有不把這三人都弄吐就不收手的架勢了。

折騰完了,原來的包廂全是怪味!他們幾個人就挪了―間,摔上了門,繼續臥在沙發上,說是聊天

,結果各說各的,互相之間毫無關聯。後面就―齊酒瘋,容沛癡癡然地笑着,在沙發左右亂滾,頂着雞窩似的頭髮又挨個問:“快說說,文歌愛不愛我?他很愛的吧?”

他們也不怕他生氣,聽他的話,只覺得超可笑,都笑得活像三個傻帽,宋北朝的口齒還清晰,作爲統一發言人,篤定地告訴他,裴文歌不愛他了,別再瞎逼逼了,就算有愛,那也是裴文歌把他當兒子了。

雖然年齡就差兩歲,但裴文歌畢竟照顧他二十年,對兒子也差不多就這樣了。再說了,兒子是個下三濫的貨兒,父母總捨不得不要,對吧?所以他回了 頭,裴文歌立刻接納了他!要不是把他當兒子看,誰有那麼大氣量?永遠不責備他,愛得太他媽的偉大無私了。

裴文歌不愛我了。容沛難過地想道,又用袖子擦擦眼睛再擦擦臉,他體內的水分似乎都揮發了,眼裏乾燥―片,連―滴眼淚都沒有,就是布着少許血絲,他不信裴文歌現在對他的不是愛情,他得問問裴文歌,於是他強撐出了笑容,笑得可憐,笑得比哭還難看,問說:“文歌,有個問題我從來沒問過,你還愛我嗎?”

裴文歌怔怔地回道:“我以爲這個問題不需要問的。”

“你對我好,這我知道。可文歌你和以前不一樣了……我記得以前就是我沒出國之前,我半夜不歸,你會查我的定位,會掌握我的位置,這幾年我就是三天不回來,你除了擔心我的安全外,你別的都不在乎。還有凱薩琳,我那個前未婚妻,我從來沒聽你問起過她,我和她的訂婚照直到年初還在儲物室放着,陳姨說你知道,你讓人留着的你還說拍得挺好看,她長得美,哈,您心可真大呀,裴先生!”

剛開口傾訴,容沛是悲哀而傷懷的,不過隨着言語的傾吐,暗搓搓記了幾年的小帳本亦是趁機拿出來了,他的憤怒在悲哀裏滋長壯大。忽然,就一指指 住了裴文歌:“你不愛我,你根本不愛我。媽的,裴文歌你個王八蛋!你不愛我,你答應和我結婚!你這個騙子!”

裴文歌內心十分愕然,他還未能做出回應,容沛已經反身從牀上抽來一個枕頭,朝着他就猛拍猛打,一邊舞動着枕頭,一邊尖厲着聲調說:“你騙我?你騙我!"枕頭很軟,容沛也醉的手腳無力,打着根本不疼,然而裴文歌―生沒遇見類似情況,軟物往他的臉上拍,弄得他很是狼狽,他只得揚起一隻手臂去擋。安撫着:“行了,行了,冷靜點,我沒有騙你,你別鬧好不好?”

他儘量安撫,容沛偏偏益發撒潑,沒辦法,他不得已地搶過了容沛的枕頭,喝道:“打住!別鬧了” 容沛被裴文歌喝得呆了,他滿目震驚地望着裴文歌,緩緩滑坐到了地毯上,左手食指舉到了嘴邊,無意識地咬着細長精緻的指尖,“你兇我,裴文歌你現在開始衝着我吼了。”他小聲道,很受打擊,想要哭。

裴文歌把枕頭扔開了,雙手扶住了容沛的肩膀,容沛逃避地將臉低下,他就捧住了容沛的雙頰,強迫他抬起來,看到他的眼圈兒發紅了,便有點心疼,鄭重地重申:“我沒有騙你,從來沒有,我在婚禮上說的每一句誓詞都是真心話。”

“可是他們說你不愛我了,你已經不愛我了,你只是把我當兒子,我纔不要當你的兒子,我不要……”容沛抿了抿嘴脣,大概是剛纔太激動,他的額際上覆着一層薄汗,幾縷頭髮黏着,臉頰和脣色都特別的溼紅,人顯現出了頹喪。裴文歌淺淺一笑,mo了mo他的頭,說:“倘若我把你當兒子,又怎麼會跟你生小孩?我對你,和對悅悅天桁是不一樣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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