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以爲就前面這棟。

“剛纔那是分給我爸的，這裏這些都是當初我媽的嫁妝。有什麼好奇怪的。”

顏卿終於明白，當年劉姥姥是怎麼個心境了──雖然明知道自己沒見過世面的樣子特丟臉，還是忍不住驚歎……

一路上，人家傭人叫一聲少爺，他就跟那兒鞠個躬，低三下四的連莊潔看著都討厭。

“行了，後面還有十好幾口人呢，回頭別把你腰給閃了！”自己也不知道中了什麼邪！讓他頂齊小冰，真是把他臉都丟光了！

“不能夠啊！咱可是專業的，腰沒那麼容易閃！”小樣！要不是看錢份上，他還不來呢！以爲他不知道呢吧！來這兒準是受氣的，不然你還不顛顛兒地帶齊小冰來！

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來！莊潔不再跟他多廢話。

“小潔回來啦……這位是？！”剛進廳裏，對著門坐的莊家大嫂第一個看到他倆，臉上滿是驚異，然後不解地看向丈夫。

這小潔怎麼回事？鄭重其事說今天帶朋友回家喫飯，他還特意跟二弟推掉了酒會回來，結果怎麼帶回個男的？今天不是愚人節吧？！莊家大哥──莊清預感到會有什麼頭疼的事要發生。

“媽！大哥二哥、大嫂二嫂。跟你們介紹一下，我朋友，顏卿。”莊潔很自然地把手搭他肩上，顏卿卻覺得腳都軟了。

在座的五個人，全屬人精裏頭的，更是見多了世面，看顏卿的樣兒，多少能猜到一些了，只是全都不動聲色，想看看這小弟究竟葫蘆裏賣的什麼藥。

“……阿姨好，兩位大哥好，兩位大嫂好。”顏卿都傻了，幸好莊潔手上使勁兒，提醒了他，不然真得忘了打招呼了。

心想，這五萬塊還真他媽不是好賺的！

“嗯，請坐吧，先喫飯。”

莊媽媽果然是處變不驚啊，還在那兒招呼喫飯！顏卿反倒背脊發涼，就跟刀懸在脖子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就砸了下來。

他家大哥二哥於是也跟著把視線收了回去，大概想靜觀其變吧。

“還愣著幹嘛？過來，坐這兒。”

顏卿被他拉著坐了下來，他幾乎能感覺到自己和他牽著的手快燒起來了，那一道道剛收回的視線重新又纏了上來。

倒黴！就知道不該來的！這一家子倒是斯文，可看就知道Yin著呢！他顏卿怎麼玩得過？！

“小顏，試試看我們家廚子的手藝。他做的粵菜可好吃了。”

本來未免尷尬，顏卿送了口水，結果給他一句“小顏”嚇得差點沒嗆死！

“怎麼了、怎麼了？別急啊！”莊潔特意給他拍著背，看著面紅耳赤的顏卿心裏想笑。

“對、對不起啊……我喝水急了……”剛好了點，顏卿對著一桌的主人，連眼都不敢抬了。

“沒關係。叫人收拾一下就好。”莊媽媽的臉色有點難看，不過掩飾的好，喫飯的時候沒再多說一句話。

莊家兩個哥哥顯然對小弟席上如此露骨的“表演”很是氣悶。

大哥從頭到尾沒再拿正眼瞧過顏卿，二哥每回看向他，眼睛就跟帶了刀子一樣，嚇得他一對眼兒就忙把頭低了下去。

一頓飯喫的整個一消化不良！

昨兒晚上一宿沒睡，儘想些有的沒的，結果一頓飯下來，愣是一個問題沒提。餐桌上除了那騷包的莊少爺跟那裝模作樣，連一個接嘴的都沒有。這才更讓顏卿小心肝兒亂顫，不知道還有什麼後話等著他。

直到大夥兒都喫完了，莊媽媽一抹嘴，一句“撤了吧”，飯廳裏纔算有了人聲兒。

“張姐，給這位顏先生上杯茶。”莊媽對身邊的女傭人吩咐了句，然後又轉向顏卿，“不好意思，我和莊潔有些話說，你先坐吧。莊潔！跟我上樓！”

“喔，好！”莊潔站了起來，對

顏卿笑道，“你坐會兒，我馬上就回來。”

這就要攤牌了吧……顏卿忍不住替他捏把汗。

嘖！可這沒心沒肺的！瞧他那副無所謂的德行！

“你坐吧，我也上去。”莊大哥也起身，跟了上去。

“大哥，等等我。”莊二哥也坐不住了，白了一眼顏什麼卿的，跟了上去。

於是顏卿就這麼被晾在了廳裏尷尬地對著兩個女人的打量。

莊家兩位哥哥剛推門進書房的時候，正趕上莊媽媽拿莊潔練手。

好家夥！這一巴掌扇的，愣是把見多識廣的哥倆兒震住了。

“媽！你打他幹嘛？！”

莊家就出了這哥仨，莊潔最小，出生的時候兩個哥哥，一個十歲一個十二，那小哥倆打小就愛較勁兒，有了這麼招人疼的弟弟，更是別著勁地比誰更疼小弟，比起老來得子的莊爸莊媽那是有過之而無不及。打小，莊潔可就沒受過一點兒委屈，大事小情的都有人替他兜著。誰捨得打這寶貝疙瘩呀！

所以一看這出，兄弟倆一個皺著眉關了門，一個早把人拉身後護著了。

“你們的好弟弟！”莊媽媽已經氣得夠嗆了，她自認還是會教小孩的，兄弟幾個從來不用她多操心，更別提打孩子了，那是從來沒有過的。

偏偏這個小潔，竟跟她說出這種話來！

莊澈，莊潔他二哥，回過頭來看著小弟，眼裏是詢問的意思。

“小潔，怎麼回事？那個是什麼人，惹媽生這麼大氣！”莊家大哥，莊清多少能猜到是爲了樓下那個小子，乾脆直接問。

“沒什麼，我就是跟媽說，我喜歡男的，今後我就找男的過日子。讓她別覺著彆扭。”

……兄弟倆雖然猜到一點，可也沒料到這臭小子真敢這麼說！難怪把媽氣成這樣！

“是爲了那個顏什麼的吧。”連莊二哥這回都不幫他了。

“是顏卿。”莊潔還跟那兒不疾不徐解釋呢。

“小潔！你這次也太胡鬧了！”莊大哥這幾年在外交部主要負責歐洲方面事務，雖然見識不少歐美的所謂開放和民主，可也架不住他三十好幾的人了，被小弟這麼嚇唬！

“小潔，你又不是沒交過女朋友！媽絕不相信你會是同……”

“同Xi_ng戀。”看他媽把那個詞兒說出來都這麼難，莊潔接了話。

“媽說的沒錯，小潔，你怎麼會是呢。準是樓下那不要臉的給你灌迷魂湯了吧！他什麼底細你知道嗎？！”莊二哥是家裏真正繼承父親衣鉢的，十八歲就當了兵，如今還是最有前途的少將，在國防部風頭正勁。

“你這麼聰明一人，沒道理讓他牽著鼻子走啊，更何況就他那個樣子，你又能看上他些什麼。”還是莊大哥，寶貝弟弟那點喜好，他能不知道？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軟硬兼施，疲勞轟炸，無非是想勸小弟迷途知返。

可他們哪兒知道莊潔是鐵了心的，況且心裏裝的根本不是樓下那個爛屁股。

“你們說什麼都沒用，這和我帶誰回來沒關係。就是沒有他顏卿，我只喜歡男的，這個事實不會改變。媽、哥，你們知道我的，我不是那種會一時衝動的人，我既然今天把人帶來，和你們說這事兒，就不是和你們商量的意思。”莊潔打小就這毛病──被慣的！凡是他認準的事兒，誰勸都沒用！

“你瘋啦！你爸知道了，準不會答應！”莊媽沒法子，只好搬出老頭子了。